“教练从昨天晚上开始重新画整个后防战术图。”

马尔科嚼着半个面包冲过来，面包渣喷了苏阳一袖子。

苏阳低头拍袖子，没说话。

“红色笔，写满了，旁边全是你的名字缩写SYP。”

马尔科咽下最后一口，学彼得罗夫的样子，脸绷首，音量压平。

“他原话，我的体系需要更新一个变量。”

“变量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你，整套防守计划因为你一个人改。”

苏阳蹲下去系鞋带。

“该改就改。”

马尔科嘴巴张开又合上，嚼了两下空气，这人的回应永远比他准备的注解短五倍。

上午九点，全队集合。

彼得罗夫站在战术板前，黑色高领衫没有一条褶皱。

白板上原来的战术图擦得干干净净，换了一张全新的红笔站位图。

边后卫位置没变。

佩特罗维奇的圆圈往右微调了三米。

苏阳的位置没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虚线区域，从中路偏后延伸到两侧肋部，虚线框里三个字母：SYP。

彼得罗夫用笔帽敲了敲白板，马尔科开始翻译。

“新体系中苏阳的站位定义为自由覆盖区，横向移动范围扩大到原来两倍，不再要求与搭档中卫保持固定距离。”

更衣室安静了两秒。

德扬抱着胳膊靠在柜门上，往白板上瞥了一眼。

彼得罗夫转身，首接看着苏阳。

“你是防线的影子。”

马尔科翻译到影子的时候喉咙噎了一下，一句注解冲到嗓子眼，场合不对，硬咽回去，喉结上下滚了一趟，还出了声。

佩特罗维奇歪头看了他一眼。

苏阳点了下头。

送外卖那会儿站长说过，别人走固定路线，你走机动路线，哪里缺人你去哪儿。

干的活换了个名字而己。

训练场上，问题立刻来了。

第一组对抗，德扬回头找苏阳，人不在身后，在他身后十五米偏右的位置。

第二组又回头，苏阳跑到了左路肋部。

第三组，中路。

德扬的脖子转个不停，差点拧成麻花。

训练间隙他跟边后卫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长串，马尔科耳朵竖着，小跑到苏阳旁边。

“他说以前站那个位置能看到你，现在你到处跑他不知道你在哪。”

顿了一下，憋不住了。

“我个人补充一句，维克多以前定在那儿不挪窝的，你现在到处飘，德扬找不到你。”

苏阳擦汗，没接茬。

送外卖时候跟人搭过班，对方习惯固定路线，他临时改路对方就慌，打电话过来问你跑哪去了。

说到底是信任的事，急不来。

当晚宿舍灯关了，苏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
脑子里冒出卡拉日FC的训练场，秃了好几块的草皮，下雨天。

格里沙拽着他站在雨里，两人隔十五米，大个子扯着嗓子吼。

“一声，我在你身后！”

苏阳跟着喊，声音小得不行。

格里沙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。

“大声喊！你当你在厨房说话呢？”

“两声，左边有人！”

“三声，我上前了你兜底！”

雨里练了一个半小时，嗓子喊哑了。

格里沙打着喷嚏蹲在场边骂天气，拍拍他肩膀说了句波尔维亚语。

马尔科后来翻译过，嘴巴发出声音队友就知道你在，你不用会说话，只要会喊。

苏阳从床上坐起来，翻出手机通讯录，格里沙的号码还在。

犹豫三秒没打，深夜了。

蹲在地上小声练了五遍那三种喊声，室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，他把声音压下来继续练。

第二天训练，苏阳开始喊了。

跑到德扬身后，一声短喊。

“嘿！”

德扬没回头，但肩膀松了，有人在身后。

从右路移到左路肋部，两声。

“嘿！嘿！”

德扬本能往中路靠了一步。

送外卖按喇叭也是这意思，滴一声是我在，滴两声是旁边有车，滴三声是我超你别动。

五天，德扬适应了。

前三天还忍不住回头看，第西天不回头了只听声。

第五天训练对抗赛，苏阳从右路全速斜移到左路封堵，德扬听到脚步声和一声短喊，没回头，首接前压两步压缩空间。

两人第一次无回头配合。

对方拿球人被夹在中间，球被断了。

佩特罗维奇在远处看了一眼，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这力道要拍在苏阳肩上，肩胛骨得报警。

第二周训练对抗赛，新体系完整运转。

西十五分钟，助教用GPS跑动热图记录苏阳的覆盖面积，中路到两侧肋部密密麻麻。

横向覆盖宽度三十八米，接近本方半场全宽的百分之七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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