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。

陈玄的玉佩。剑无痕的玉佩。时空镜的碎片。

林衍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，不是来自瓷砖的凉意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惧。他的灵气感知在现实界被压制到近乎于无，但此刻，他仿佛能“看”到某种无形的联系——从周婉的玉佩，到陈玄的玉佩，到剑无痕的碎片，再到他自己的系统。

一张网。一张他看不见的、但正在收紧的网。

【能见面吗？】他打字，【现在。】

【现在？】周婉的回复带着惊讶，【凌晨西点？】

【 urgent。很重要。】

沉默持续了三十秒。然后回复到来：【行政楼204，我给你留门。但只能半小时，之后我要赶早班高铁。】

林衍抓起全息头盔，犹豫了一秒，然后放下。他不需要游戏，不需要玄衍界，他需要现实里的答案，需要一个人——一个可能和他一样、被卷入这场漩涡的人。

他冲出出租屋，脚步在楼梯间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凌晨的城市空无一人，只有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斑，像是某种廉价的舞台布景。

行政楼在校园的东北角，步行需要十五分钟。林衍跑了八分钟，肺叶在胸腔里燃烧，双腿像是灌了铅。同步率下降的后遗症正在显现，他的肌肉协调能力比平常差了至少三成。

204室的灯亮着。门虚掩着，从门缝里漏出一缕白光。

林衍推开门。

周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和白天一样的白大褂，但头发没有梳理，有几缕散落在额前。她的手里握着那块玉佩，乳白色的，表面刻着青云纹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“你来了，”她说，声音比白天更沙哑，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，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为什么给你发那条消息。我从来不和患者私下见面，这是第一次。”

林衍没有坐下。他站在门口，背靠着门框，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。

“它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他问。

“三天前，”周婉说，“在我梦里。梦见一个白衣人，站在悬崖边上，对我说'找到他，保护他'。然后醒来，枕头边就有这个。”

她抬起头，目光和林衍对视。镜片后的眼睛没有审视，只有一种迷茫，像是站在迷宫入口的人，不知道哪条路通向出口。

“他说的'他'，”周婉问，“是你吗？”

林衍没有回答。他的视野右上角，系统界面在疯狂闪烁：

【检测到未知系统波动】

【分析：来源“周婉”持有“时空镜·碎片未知”】

【警告：该碎片属性为“守护”，与宿主当前状态产生共鸣】

【建议：获取碎片，或建立联盟关系】

他走向周婉，脚步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，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
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他说。

周婉犹豫了一秒，然后把玉佩放在他的掌心。

触碰到玉佩的瞬间，林衍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入，和体内的灵气产生共鸣。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，是修复性的，像是一双温柔的手，在抚平他受损的经脉，在补充他枯竭的丹田。

【同步率回升：28%……31%……35%】

【玄衍界状态：生命维持回升至23%】

【检测到双碎片共鸣，解锁临时功能：跨界治疗】

林衍闭上眼睛。他的意识再次被撕裂，但这一次更加温和，像是被某种力量托着，缓缓沉入另一个世界。

玄衍界，藏经阁第一层。

他“看”到了自己的身体——蜷缩在书架底层，浑身是血，气息微弱，但还在呼吸。陈玄的白衣在不远处晃动，长剑的剑尖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，像是在搜索什么。

“躲？”陈玄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，带着一丝讥诮，“你以为，在藏经阁里，你能躲多久？”

他的脚步在靠近，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精确的节拍上，和防御阵法产生共鸣。林衍的意识在书架底层游走，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——一本书，一个机关，一个阵法的节点。

然后，他“看”到了。

在书架的最深处，有一块松动的青砖，砖后面是一个空洞，空洞里藏着一卷泛黄的竹简。竹简上刻着古老的文字，不是青云宗的传承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被遗忘的语言。

“以废柴为柴，燃筑基之火……”

和陈玄要找的东西一样，但又不完全一样。这卷竹简的背面，还有另一行字，被某种力量掩盖，只有杂灵根的灵气才能触发：

“以废柴为种，育混沌之根……”

林衍的意识猛然回归现实界。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在204室的地板上，背靠着墙壁，周婉蹲在他面前，手里握着那块玉佩，正在往他额头输送某种温热的气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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