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界，凌晨五点二十七分。

林衍从游戏舱里弹出来，摔在地板上。他的后背没有伤口，但痛感同步过来，像是有火在烧。他趴在冰冷的瓷砖上，大口喘气，汗水和鼻血混在一起，在地板上洇出一道人形的污渍。

视野右上角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光：

【玄衍界状态：重伤/逃亡】

【当前位置：青云宗外门·后山禁地边缘】

【生命维持：9%】

【混沌灵气状态：不稳定，预计崩溃时间：6小时】

【警告：同步率35%，无法支持再次强制连接】

【建议：现实界恢复，等待玄衍界同位体自主恢复或……】

或什么？系统没有说完，但林衍能猜到。或者，死亡。玄衍界的死亡，会导致现实界的精神创伤，可能是痴呆，可能是植物人，可能是——

他不敢想下去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。是周婉的消息，发送于五分钟前：

【上高铁了。三天后见。保重。】

林衍看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不知道该回复什么。他的意识还在震颤，混沌灵气在经脉里乱窜，像是一群受惊的野马，随时可能冲破缰绳。

他艰难地爬向床边，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。盒子里是他最后的积蓄——三百二十七块钱，一张过期的学生证，一把生锈的钥匙，和——

一枚丹药。

乳白色的，龙眼大小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。引气丹。游戏里的新手任务奖励，同步到现实界的唯一道具。

他盯着这枚丹药，看了十秒。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
他吞下了它。

丹药入口即化，但和玄衍界的感觉不同。现实界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，丹药的药力没有地方宣泄，像是一头困兽在经脉里横冲首撞。林衍感到自己的血管在膨胀，皮肤下的青筋暴起，眼球充血，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。

【检测到异常能量摄入】

【分析：引气丹（现实界稀释版）】

【效果：灵气浓度提升，同步率临时回升】

【副作用：经脉负荷过载，预计持续时间：30分钟】

林衍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他的手指在瓷砖上抓挠，指甲断裂，渗出血丝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——或者说，所有的疼痛都被更剧烈的、来自经脉深处的灼烧感掩盖了。

三十分钟。他需要在这三十分钟内，完成某种自救。

他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，像是一叶扁舟在暴风雨的海面上。他“看”到了玄衍界的自己——蜷缩在后山的草丛里，后背的伤口在流血，混沌灵气在经脉里乱窜，随时可能崩溃。

他也“看”到了别的画面——

周婉在高铁上，握着那块玉佩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做什么噩梦。

剑无痕在游戏舱里，重剑横于膝，目光紧闭，但手指在剑柄上无意识地，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对手搏斗。

风云再起在公会驻地的屋顶上，匕首插在瓦片间，仰望星空，眼神空洞。

这些画面像是从某个更高的维度投射下来的，带着一种全知的、却又模糊的质感。林衍知道这不是他的能力，是混沌灵气带来的副作用，是“种子”萌发时的短暂幻觉。

然后，他“看”到了那卷竹简。

不是实物，是某种烙印在意识深处的、可以随时调用的信息。竹简上的文字在混沌中重新排列，组合成新的句子，新的口诀，新的——

功法。

【混沌引气诀】

【等级：未知】

【属性：混沌】

【修炼条件：杂灵根、时空镜碎片宿主、濒死状态】

【效果：以混沌灵气重塑经脉，突破常规修为体系限制】

林衍在意识里跟随口诀运转灵气。不是按照青云宗的【基础吐纳术】，不是按照游戏里的【引气术】，是按照某种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路线。灵气从丹田出发，不是沿着十二正经，是沿着某种混沌的、没有固定形状的网络，流向西肢百骸。

剧痛在加剧，但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本能的渴望在支撑着他。他感到自己的经脉在重组，不是修复，是进化，是从“灵根”到“混沌之根”的蜕变。

视野右上角的界面在疯狂跳动：

【同步率：35%……38%……42%……】

【玄衍界状态：生命维持回升至15%……18%……21%】

【混沌灵气状态：趋于稳定】

【警告：该功法与当前世界规则冲突，可能导致未知后果】

未知后果。林衍在意识里笑了。他己经被未知包围了，从绑定系统的那一刻起，从被推下悬崖的那一刻起，从吞下引气丹的那一刻起。再多一个未知，有什么区别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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