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宗门大比。

比试场设在青云宗外门的中央广场，方圆百丈，地面铺着特制的【玄铁岩】，能吸收法术余波，防止伤及观战者。西周立着十六根石柱，柱身上刻满了防御符文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
林衍站在参赛弟子的队列中，穿着外门制式的灰色短打，腰间挂着一柄普通的铁剑——不是【精铁长剑】，那是游戏里的装备，现实界的他只有这柄从尸体上捡来的断剑，被他用混沌灵气勉强修复过。

他的位置在队列的末端，和一群同样灰扑扑的“废柴”站在一起。周围的人在低声交谈，讨论着今天的对手，猜测着谁会晋升，谁会降等，谁会——消失。

“听说大师兄亲自主持今年的大比，”前面一个胖子压低声音，“以往都是长老主持，今年怎么……”

“嘘，”旁边一个瘦子打断他，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“你没听说？最近外门'失踪'了好几个弟子，大师兄说是要严查，借大比的机会……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确。林衍的混沌感知在空气中扩散，捕捉到周围弟子身上细微的灵气波动——大多是练气初期到中期，少数几个后期，只有队列最前方的几个人，气息深沉，至少是练气巅峰，甚至——伪筑基。

陈玄站在高台上，白衣，长剑，面如冠玉。他的目光在队列中扫过，像是一把梳子，把每一个弟子的面容都梳理一遍。当他的视线触及林衍时，停顿了零点三秒，然后移开，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
但林衍捕捉到了。那零点三秒的停顿里，有惊讶，有愤怒，有贪婪，但最深的地方，是一种被压抑的、近乎恐惧的东西。

陈玄在怕他。怕他的“种”，怕他的混沌，怕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可能性。

“肃静！”

陈玄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，温润，平和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队列中的窃窃私语瞬间停止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高台。

“宗门大比，每季度一次，”陈玄说，“旨在检验外门弟子的修为进展，选拔优秀人才，晋升内门。规则照旧：抽签对决，点到为止，血线低于一成者判负，禁用丹药，禁用法器，禁用魔道手段。”

他的目光在队列中扫过，最后落在林衍身上，停留了一秒。

“另外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残忍的期待，“本次大比，新增一个环节——'猎魔'。近期外门有魔道奸细潜入，盗取藏经阁典籍，杀害同门弟子。任何在比试中暴露出魔道手段者，当场格杀，无需审判。”

队列中响起一阵骚动。有人在交头接耳，有人在紧张地整理衣衫，有人在偷偷观察周围的人，试图找出那个“魔道奸细”。

林衍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的混沌灵气被压制在丹田深处，像是一团被封印的火焰，没有任何外露。他的心跳平稳，呼吸均匀，和周围的普通弟子没有任何区别。

但陈玄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，这一次停留了三秒。

“开始抽签，”陈玄说，“第一轮，练气初期对练气初期，练气中期对练气中期，以此类推。杂灵根者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，“——单独分组，互相对决，胜者有机会挑战更高阶弟子。”

单独分组。这是把“废柴”集中在一起，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，被驱赶到同一个围栏里，互相撕咬，互相消耗，最后剩下的——被“处理”掉，或者被当作“柴”燃烧。

林衍在队列中移动，走向“杂灵根”的分组区域。周围的弟子纷纷避让，像是在躲避某种瘟疫。他的脚步在玄铁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，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精确的节拍上，和防御阵法产生共鸣——这是他三天来研究的结果，混沌灵气虽然无法首接对抗阵法，但可以“理解”它的频率，从而找到漏洞。

抽签结果：林衍对赵铁。

赵铁。这个名字让林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他三天前在溪边看到的那个魁梧身影，那个背着长剑、把尸体扔进水里的凶手，那个被陈玄当作工具的、同样无法引气入体的“废柴”——不，赵铁己经引气入体了，用燃血诀，用魔道手段，用丹药催生的伪境界。

赵铁从队列的另一端走来，身材魁梧，左眉骨的旧疤在阳光下泛着白光。他的长剑挂在腰间，剑身上的黑气被某种法术掩盖，但林衍的混沌感知能“看”到，那层掩盖之下，是翻滚的、近乎实质的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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