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。混沌感知在触及门表面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剧烈的、近乎灼烧的刺痛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入他的意识。他猛然收回感知，视野边缘的黑色斑点在扩大。
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
守门人沉默了。他的灰色眼睛在林衍脸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林衍以为时间在这个裂隙里己经停止了流动。然后，他缓缓站起身——动作很慢，像是一具生锈的机器，骨骼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，半透明的皮肤在动作中出现了更多的裂纹，像是一尊正在碎裂的瓷器。

“你有两个选择，”守门人说，声音因为站起而变得更加空洞，像是从一个更大的空间里传来，“第一，继承我的位置。成为新的守门人，用你的混沌灵气维持这道门，再守二十年，或者更久，首到下一个'种'出现。”

他顿了顿，灰色的眼睛看向林衍的左手，看向那块正在发出微弱光芒的玉佩。

“第二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出现了一种类似期待的波动，“带着她，带着你的'土壤'，进入那扇门。找到时空镜的核心，不是用混沌去修补，是用共鸣去……唤醒。”

“唤醒什么？”

“唤醒镜子的意识，”守门人说，“时空镜不是死物，是某种……更古老的存在。它散落碎片，不是为了被收集，是为了被理解。被'种'理解，被'土壤'滋养，被'守护者'唤醒。当足够多的碎片产生了共鸣，镜子就会重新完整，清道夫就会停止运作，两个世界就会……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
天空中的某块碎片突然碎裂，发出一种尖锐的、像是玻璃被捏碎般的声响。银色的光芒从碎片的缝隙中涌入，像是一条正在渗透的、液态的金属河流。

“它来了，”守门人的表情变了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波动，“比我想象的更快。”

林衍转身。他的混沌感知在裂隙底部疯狂扩散，捕捉到一股冰冷的、机械的、像是金属在摩擦的波动——清道夫。它穿透了裂缝，穿透了层层屏障，正在从上方坠落。

“我没有时间选择，”林衍说，声音紧绷，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弦。

“你有，”守门人说，他的身影开始发光，半透明的皮肤在光芒中变得更加稀薄，像是一张正在燃烧的纸，“用我的灵气，为你争取一刻钟。一刻钟内，你必须做出选择，并且——”

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印，灰色的灵气从体内涌出，像是一群被释放的、最后的萤火虫，涌向那扇巨大的门。门表面的银色光芒在灰色灵气的冲击下产生了剧烈的闪烁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、正在挣扎的野兽。

“——并且，活下去。”

守门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。不是死亡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献身的——转化。他的灵气融入了石柱，融入了地面，融入了那扇正在颤抖的门，形成一层薄薄的、灰色的保护膜。

林衍站在原地，右手握着宗主令，左手攥着玉佩，断剑横于膝。他的目光从正在消散的光芒，转向正在逼近的银色河流，转向那扇巨大的、由碎片拼凑而成的门。

视野右上角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：

【检测到守护者“守门人”信号消失】

【检测到清道夫信号：极近】

【检测到时空镜核心入口：开启中（预计15分钟）】

【当前混沌灵气：67%】

【同步率：67%】

【解锁临时功能：共鸣爆发（消耗全部混沌灵气，持续时间：3分钟）】

银色的河流在裂隙底部汇聚，凝聚成那个光滑的、没有五官的、面部只有一个正在旋转的银色漩涡的轮廓。清道夫的声音首接烙印在林衍的意识里，冰冷，机械，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：

“异常变量，清除程序启动。倒计时：十息。”

林衍没有动。他的手指在玉佩上收紧，乳白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涌出，和周围的灰色保护膜产生共鸣。现实界的周婉在感应他，她的恐惧像是一根细线，穿过无尽的虚空，轻轻拨动他的意识。

但这一次，不是她在安抚他。

是他在安抚她。

“相信我，”林衍在意识里说，声音平静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我要做一件疯狂的事。”

玉佩的光芒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在询问。

林衍站起身，断剑插入半透明的地面，混沌灵气在剑身上汇聚，形成一道灰色的、却又包含着所有颜色的锋芒。他看向清道夫，看向那扇巨大的门，看向破碎天空中某块正在映照周婉身影的碎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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