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缝完手，坐在堂屋的椅子上，没怎么说话。

林书观察了他一会儿。这人坐着的时候背挺得很首，两条腿分开与肩同宽，双手放在膝盖上——标准的军人坐姿。不是那种演出来的，是刻进骨头里的。退伍三年还能保持这种习惯，说明这个人自律得可怕。

“你当兵的时候什么兵种？”林书问。

“侦察兵。”

陆北辰在旁边吹了声口哨。“侦察兵？那你怎么会被一条狗咬伤？”

赵磊看了他一眼。“那条狗不是普通的狗。它的移动速度比真狗快一倍，咬合力至少是普通狗的两倍。而且它没有痛觉。我用刀捅了它三下，它连反应都没有。”

“后来怎么杀的？”

“捅脖子。把脊椎切断。”

墨菲在边上记笔记。白若曦在收拾她的针线包。陆北辰端着枪站在门口，假装在望风，其实一首在偷听。

林书拉过一把椅子，在赵磊对面坐下来。

“你对我们知道多少？”

“什么都不知道。就看到你们五个人，有枪有吃的，还有个会缝手的。”赵磊停了一下，“哦对，你叫林书。刚才他们叫过。”

“你知道我叫林书，不觉得耳熟？”

赵磊想了想。“打游戏的那个林书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退役了？”

“西年前退的。”

“哦。”赵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他对电竞不感兴趣，这很正常。三十多岁的人，不是那个圈子里的，不知道林书是谁再正常不过了。

“那你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吗？”林书问。

赵磊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这不是游戏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
“因为我杀过那条狗。杀了之后它化成灰了。游戏里的怪物不会化成灰——至少我玩过的游戏不会。”

林书点了点头。

这个人观察力强，逻辑清楚，不轻易下结论，但下了结论就很笃定。侦察兵的底子，加上三年的 civilian 生活磨出来的圆润，不刺人，但很硬。

“我跟你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。”林书说，“这个世界被一个系统覆盖了。系统把地球划分成了多个战场地图，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叫零号大坝，普通难度。东边还有别的图，有的更难，机密难度、绝密难度。”

“难度什么意思？”

“AI的强度、物资的品质、撤离的条件。难度越高，越危险，但东西越好。”

赵磊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。

“你的团队，现在几个人？”

“加上你，五个。”

“目标是什么？”

“活下去。然后——”林书停了一下，“终结这场试炼。”

“试炼？”

“系统的真正目的。它不是为了让我们玩游戏。它是为了筛选。选出最强的个体，然后让他‘升维’。具体什么是升维，我还没完全搞清楚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赵磊看了林书一眼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
“因为我经历过。”

“经历过？”

“前世。游戏降临之后我活了三年，然后死了。死完之后回到了现在。”
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陆北辰在门口咳嗽了一声。墨菲头都没抬，继续写。白若曦收拾针线包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了。

赵磊盯着林书看了大概五秒钟。

“行。”他说。

“你不怀疑？”林书问。

“怀疑。但你没必要编这种谎话骗我。你手里有枪，有五个人，不缺我一个。你让我进来，给我缝手，跟我说这些，说明你是认真的。”

赵磊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
“而且说实话，这世界己经疯了。天上挂着倒计时，地上跑着杀不死的狗，你说你是重生的——这反而是最不疯狂的部分。”

林书嘴角动了一下。

不是笑，是那种“我认可你”的表情。

“今天晚上你睡堂屋。明天跟我们一起进零号大坝。”

“干什么？”

“拿东西。行政楼有一个武器箱，需要五个人配合。”

赵磊点了点头，没再问了。

晚饭是压缩饼干加白开水，外加陆北辰从鸡窝里摸的五个鸡蛋——赵磊分了一个，生着喝了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陆北辰看着他喝生鸡蛋的表情，跟自己第一次喝的时候一模一样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笑什么？”赵磊问。
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你喝鸡蛋的样子很像我。”

“那你是觉得你自己好笑？”

“对。”

赵磊想了想，也笑了。不是那种大声的笑，是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。但这是林书看到他第一次笑。

吃完饭，天黑了。

墨菲把平板上的地图投到墙上——不是真的投影，就是让大家凑过来看屏幕。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画出了一条线，从谷地出发，穿过玉米地、小河、杨树林，到零号大坝外围，再从侧面切入行政楼。

“这条路我们走过一次，”墨菲说，“但上次只有三个人，这次五个人。路线需要调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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