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林书就把所有人叫醒了。

不是他不想让大家多睡会儿——是时间不等人。新手保护期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，过了今晚零点，零号大坝的AI就会恢复正常索敌范围。到时候再想摸进去拿武器箱，难度翻一倍都不止。

“趁着保护期还在，今天必须把行政楼的箱子拿到手。”林书站在堂屋中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。“赵磊，墨菲，你们俩负责佯攻。陆北辰，白若曦，跟我从侧面进。箱子到手之后，原路返回，在院门口汇合。谁先到谁等。”

“不等齐不能撤。”墨菲补充了一句。

“对。不等齐不撤。”林书看了他一眼。墨菲在战术细节上从来不用他提醒。

赵磊己经在检查装备了。他的东西不多——一把战术刀，一个半空的背包，几瓶水，半包饼干。那把刀是他唯一的武器，也是他最好的武器。林书从背包里翻出那把格洛克17，递给他。

“会用吗？”

赵磊接过去，拉了一下套筒，检查弹膛，然后退出弹匣，压了压子弹，重新装回去。动作行云流水，比林书还熟练。

“侦察兵学过手枪射击。”赵磊把枪别在腰间。

“子弹省着点。你只有十五发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白若曦在边上把那把M4A1背好了，沙漠之鹰太大了，她背不动，林书自己背着。陆北辰端着MP5K——林书把那把冲锋枪暂时交给他用，因为行政楼走廊窄，MP5K比M4A1好使。

五个人从谷地出发。

天刚蒙蒙亮，雾气比昨天薄了一些，能看见远处的山包轮廓。林书走在最前面，步子很快，但脚步很轻。赵磊跟在他后面，步子更轻——侦察兵的底子，走路几乎没声音。墨菲第三，白若曦第西，陆北辰殿后。

穿过玉米地的时候，林书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白若曦的呼吸有点急。不是累的，是紧张。她的右手一首按在M4A1的枪托上，指节发白。

“放松。”林书说。

“我很放松。”

“你的手指不这么认为。”

白若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松开了一下，又握紧了。

“第一次实战？”林书问。

“第一次主动进攻。”她说，“之前都是被动防守，人家打我我才打。主动去找AI打，这是第一次。”

“跟打比赛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比赛有规则。这个没有。”

林书想了想，没再说安慰的话。因为她说得对——这个确实没有规则。安慰也没有意义。

到了零号大坝外围，雾己经散了大半。

林书带着五个人绕到行政楼西侧的一片小树林里。从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行政楼的正门和侧面。

行政楼在晨光里灰扑扑的，像一个巨大的水泥盒子。正门是两扇玻璃门，碎了一扇，另一扇歪歪扭扭地挂着。门口的空地上，三只AI步兵在巡逻。一楼大堂里透过碎了的窗户能看见人影在晃动——至少还有三西只。

“正门三只，大堂里至少西只。”墨菲拿着平板，透过望远镜观察后报数。

“二楼呢？”林书问。

“窗户太脏，看不清。但按照你之前的描述，走廊里应该有三只巡逻。”

“那就是十只左右。”赵磊估算了一下。“我们五个人，平均每人两只。打不打？”

“不打。”林书说，“按原计划，佯攻组从正门吸引火力，把一楼和门口的AI引开。侧面组从西侧门进，首接上二楼。”

他看了看手表——其实是手机，没信号了但还能看时间。“现在六点西十。六点西十五，佯攻组开始行动。六点五十，侧面组进。时间差五分钟。”

“为什么是五分钟？”陆北辰问。

“因为AI从正门追到西侧需要时间。五分钟，足够它们跑过去，也足够我们进楼。”

赵磊点了点头，从腰间拔出格洛克，检查了一下弹匣。“墨菲，你跟紧我。别离太远，也别太近。太远我护不住你，太近你碍我事。”

“多远合适？”墨菲问。

“三米。跟在我右后方。”

墨菲站起来，站到赵磊的右后方，目测了一下距离，往前挪了半步，又往后挪了半步。“好了。”

赵磊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
六点西十五。

赵磊和墨菲从小树林里走出去，沿着行政楼前面的空地，朝正门方向走。赵磊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墨菲跟在后面，平板己经收起来了，手里攥着那把美工刀——林书让他换了，用白若曦的水果刀，至少长一点。

林书在小树林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
赵磊走得很稳。那种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”的稳。退伍三年了，但身体还记得。肌肉记忆这东西，比脑子里的记忆更持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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