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中透着一丝醒目的亮光，律所茶水间的门缝里溢出淡黄色暖意。咖啡机低沉的轰鸣成了整层楼唯一持续的背景音，方殊端着一杯拿铁，倚在饮水机旁边，晃晃悠悠地用勺子搅拌杯中的泡沫。几粒糖悄无声息地融化，空气里弥漫出羡慕闲暇的香甜。

门推开，游然探头进来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怕惊扰这里独有的安逸气息。

“诶，来偷懒的吧？”方殊抬起眉毛，笑得坏坏的，“放心，茶水间是特批的中立地带，血雨腥风只在会议室和走廊里流行。”

游然扯了扯唇角，不等开口，秦婧己经踩着清脆的高跟声走进来，拎着一叠资料，神色比往常更凌厉。空气间的气流仿佛也被她带动得微微紧绷。

“刚才那个沈经理还在骂人？”方殊悄声问。

“他？”秦婧翻了个白眼，“怕是忘了我也会骂人。”

游然咬着下唇，低声补了一句：“林律师刚刚和曾主管会面的时候，沈经理路过，脸比半夜楼下的监控还黑。”

方殊“咦”了一声，看似随意地环顾西周，只觉茶水间比会议室安全不了多少。刚想打圆场，墙壁那边突然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，显然有人刻意在门外偷听。

他压低嗓子：“信得过的只有这杯拿铁，其余的全是流言。你们信不信，等一下出去，京耀市法律圈的大新闻就多了一条——林合伙人和曾法务主管茶水间密会，疑似暗渡陈仓。”

秦婧噗地笑出来，游然眼神却沉了沉：“方殊哥，你消息这么灵，刚才看到什么了？”

方殊神秘兮兮，“你们可没发现，宋主任刚才私下找了王律，还有我们那位老大，手里捏着的纸一首没松过。”

秦婧目光一闪，“调岗名单？”

“也许是案子新的分配，”方殊耸肩，“咱们拼命查案时，上面的人在算盘珠子里算命。就看咱们什么时候成了被算的对象。”

秦婧缓缓将资料轻放在桌上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游然，你们调查监控那头有进展吗？”

游然点点头，飞快扫了眼门外，“有点眉目，只是……有个人提前复制过监控，线索被人故意‘处理’了。”

方殊倒吸一口凉气，苦笑道：“这才叫真正的都市剧本——连监控都能剧透。”

秦婧嘴角勾起一丝玩味，“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没错，反倒更值得深挖。反正我己经被客户‘冷暴力’一上午，不怕再得罪多几个。”

游然微微低头，眼圈泛着隐忍的倦意：“只是压力越来越大了。”他停步在茶水间的玻璃门口，手指不自觉地在玻璃上敲了一下，仿佛寻找着一点现实的质感。

方殊凑上来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放心，有我镇场，顶多一起失业，一起黑进全国热搜。”

秦婧接过调侃，故作正经地点头：“倒也不坏，我倒要看看职场风暴把我们吹到哪去。”

门外脚步声渐近，众人迅速收起表情。下一秒，林渊与曾怡然一前一后推门而入。

林渊摘下眼镜，目光淡淡扫描一圈，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自嘲：“每次来茶水间，总觉得比会议室更像歌剧后台。大家的面具都不太合脸。”

曾怡然脸上带着一向的从容，侧身避开众人好奇的目光，轻声道：“林渊，你的案子今天是不是又被加了新要求？”

林渊嗤笑，语气疏淡：“沈经理的要求一天比一天多，倒是比客户还会谈判。怡然，你们企业法务部近日没收到‘温馨问候’吧？”

曾怡然回以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：“林律师，你觉得哪天没有呢？不过比起这边的明枪暗箭，企业里的冷箭才更难防备。”

两人之间的气息微妙，既有旧识的默契，又掺杂一丝不同寻常的距离。

方殊见状，眼睛一转，侧身递了杯新泡的茶：“怡然姐，解解气，茶水间没有敌人，只有茶……和糖。”

曾怡然接过茶，谢了一声，眉目间闪过一点温柔。她转头瞥了林渊一眼，语气却重新变得谨慎：“刚接到消息，我们企业的供应合同要重新审核。有人在上头添油加醋，你们律所帮忙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林渊挑眉，语气温和下来：“放心，有我们帮你兜底。”

空气短暂凝滞。此刻茶水间成了另一场无声的谈判场，各自心事悄然流转。

门口突然又一道人影闪过。周祎穿着皱巴巴的风衣推门进来，手里夹着两张杂志，走路一摇一晃，像是刚从新闻现场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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