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，林清音两天没开首播。

周二上午，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。阳光从高窗斜进来，落在琴弦上，晃眼睛。她把百叶窗拉下一半，坐下来练《战台风》的快板段。

弹了两遍，手腕还是有点酸，但比前天好多了。她停下来，把右手举到眼前，无名指和中指之间的红印淡了一些。周教授从门口经过，往里看了一眼，没进来。她假装没看见，继续弹。

弹到第三遍的时候，节奏稳住了，手指在弦上跑得比前两天快。她停下来，喝了口水，又弹了一遍。

下午回到公寓，她坐在电脑前。元宝从窝里跑出来，跳上她的膝盖，脑袋往她手心里拱。她揉了揉它的耳朵，打开游戏，进训练场练了会儿连招。太刀BSB升龙，右键起手、闪避取消、再右键升龙——练了十遍，成了八遍。手还是有点生。她又练了五遍，成了九遍。关掉训练场，没开排位。

她靠在椅背上，把手机拿起来，给赵小棠打了个语音。

“干嘛？”赵小棠接得很快。

“没事。就是练了会儿连招。”

“手好了？”

“还行。十遍成了九遍。”

“那不就行了。晚上播不播？”

“不播。再歇一天。”

“行。明天汇报演出，紧张不？”

林清音想了想：“还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我明天去给你捧场。”

“嗯。”

挂了语音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。元宝从她腿上跳下去，跑到食盆边吃了两口粮，又跑回来。

傍晚赵小棠发消息：「晚上播不播？」

她回：「不播。歇一天。」

「行。那你好好休息。」

她没回。

晚上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点开论坛。首页没什么新帖，之前那些质疑代打的己经沉到第三页了。她翻了两页，看到一个老贴被顶上来——《清音露手操作，这手速是真实的吗？》——点进去看了几楼，有人贴了她太刀BSB连招的动图，底下评论“这手速我练一年也打不出来”。她把那条评论截了个图，存进手机。

元宝趴在她肚子上，呼噜呼噜的。她揉了揉它的耳朵，关了灯睡觉。

周三汇报演出。

早上她提前一小时到琴房，把古筝又调了一遍音。手指拨了几下弦，声音清亮，没有杂音。她把义甲缠好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无名指还是有点僵，她用拇指按了按关节，酸胀感慢慢散开。琴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。她把手搭在弦上，盲弹了几个音，确认音准没问题。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看了一眼。楼下有人在搬乐器，有人在聊天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回到古筝前坐下。

九点半，她坐在台上，古筝对着观众席。灯光打在琴面上，弦反着白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右手搭上去，《战台风》快板段起手。

这次手腕没僵。指尖在弦上跳，声音又急又脆。弹到中间那段十六分音符连奏的时候，她余光扫到周教授站在侧台，双手抱胸，没什么表情。她没分心，盯着弦，手指继续跑。

最后一个音落下去，她手指抬起来，停了两秒。台下稀稀拉拉有人鼓掌。赵小棠坐在第三排，冲她比了个大拇指。她点了下头，没笑。周教授转身走了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走了。

演出结束后，她在后台收拾指甲。赵小棠溜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，递给她。

“弹得不错啊，我听到后面有人在问你是哪个年级的。”

林清音接过奶茶，没喝，握在手里。杯壁凉凉的，凝了一层水珠。

“你没看到周教授的表情？”赵小棠继续说，“你弹完的时候他点了下头。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那你还不高兴？”

林清音没说话，把奶茶放到桌上，继续把义甲塞进盒子里。赵小棠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她的肩。

从音乐厅出来，林荫道上有人迎面走来。她认出了那两个女生——就是之前在校园墙上留言说“代打丢人”的。她们看见她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低头快步走过去了。林清音没看她们，继续往前走。赵小棠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装什么装。”她没接话。

晚上回到公寓，她坐在电脑前，没开首播。元宝跳上她的膝盖，她揉了揉它的耳朵，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。

她点开论坛，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写着：《清音两天没播了，希望她调整好状态》。点进去，十几条回复，大部分是“加油”“等她回来”。她盯着看了一会儿，把页面关掉。

她又往下翻了几页。有一个帖子标题是《清音老师别崩，你是最强的》，点进去，楼主贴了她之前太刀BSB连招的动图，配文：“这操作不是代打能打出来的，状态不好就休息，我们等你回来。”底下跟了二十多条回复，有人说“她打胡为那把我看了，身法是真的好”，有人说“代打节奏带得莫名其妙，人家手部摄像头都开了”。

— 悦游阅读网 致力于提供 WHITEXI白晞《永劫无双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十四章：陌生人的善意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