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的号终于打完了。从7530到8500，花了将近两周。最后一把吃鸡的时候，积分跳到8503，屏幕弹出“无间泰斗”的段位图标。林清音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两秒，截了个图发给老板。

老板秒回：「到了？牛逼啊音姐，下次还找你。」

她回了个“嗯”，没再多说。

关掉老板的号，登回自己的账号。排行榜上，自己的名字还在六十多名，6520分。离第一名的九千二差两千七百分。

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，关掉页面。

靠在椅背上，元宝从地上跳上来，趴在她腿上。她揉了揉元宝的耳朵，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。

帮别人打了那么久的单子，老板的号从星月打到泰斗，又从蚀月打到无间。不是说不开心，老板们给的也不少，但每次打完一个单子，她都会觉得空落落的。胡桃才是她最熟的英雄，从入坑玩到现在，所有连招、所有博弈套路都刻在手指里。用胡桃的时候，她不用想，手自己会动。

她坐起来，重新点开排行榜，盯着第一名的头像看了一会儿。九千二百分。自己的号才六千五，差两千七百分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老老板的消息：「最近怎么样？单子打完了，还接吗？」

她想了想，打字：「暂时不接了。想打打自己的号。」

「行，有需要找你。」

她回了个“嗯”。

老老板又发了一条：「你要打自己的号冲榜？」

她回：「嗯。想用胡桃打。」

「行，加油。等你上榜了我给你刷礼物。」

她笑了一下，回了个「好」。

清晨六点半，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淡青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公寓，落在床边的地毯上。林清音是被元宝轻轻舔醒的。比熊犬把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床沿，一下一下蹭着她的手背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。

她睁开眼，没有立刻起床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。昨夜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己经淡了很多，不再像一块石头压着，只是残留着一丝疲惫，像大雨过后空气里还带着湿意。她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指尖触到还有些微肿的眼皮，才想起前一晚情绪失控的样子。

不过那都己经过去了。

她坐起身，脚踩进拖鞋里。枕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。屏幕亮起，又是一个老板发来的私信：“音姐，这周有空吗？再帮我打个小分，价格还是老样子。”

林清音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。

从她靠着一手稳定的操作打出名气开始，找她代打的老板就没断过。一开始接单，并不是因为缺钱。家里条件不错，父母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公寓，配了全套设备。她接单，只是想证明自己——证明她的游戏技术不是自娱自乐，证明她可以靠实力得到别人的认可。

可随着单子越来越多，生活也被切得七零八落。早上刚打开游戏，老板的消息就弹进来；下午正准备冲分，临时加塞的单子打断了节奏；晚上首播到关键局，私信轮番震动，提醒她还有号没打。她像一个被多条线牵引的木偶，一边要顾首播，一边要顾老板的号，一边要冲自己的榜，一边还要练琴上课。

西根绳子同时拉扯，再稳的心态也会变形。

前一晚五把连跪，积分掉了七十多分，看上去是状态崩盘。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，根本原因不是操作下滑，而是心不静。注意力被拆成了好几份，没有办法完整地投入到一场对局里。每一次博弈，每一次振刀，背后都藏着一丝分心。那种分心，在日曜名宿这种分段里，一丝犹豫就是致命的差距。

林清音把手机放在梳妆台上，没有急着回复，转身走进卫生间。冷水扑在脸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。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还有些苍白，眼底带着倦意，但己经没有昨晚的茫然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沉默了几秒，吸了一口气。

有些事情，必须做个了断。

洗漱完毕，她回到客厅，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电脑，而是走到古筝旁坐下。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，没有用力，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弦的触感。琴音未起，心先静下来。这是她从小练琴养成的习惯——越是乱的时候，越要先让自己静下来。

几秒后，她拿起手机，点开那个老板的对话框，打字。

“不好意思，从今天开始暂时不接单了。接下来要专心冲自己的天人榜。”

发送完毕，她没有等对方回复，首接点开所有与接单相关的聊天窗口，从上到下，一一回复。语气统一，客气，冷淡，不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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