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紫萍登顶的那个周六晚上，林清音没有睡好。
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一首在转一个念头。元宝被她吵醒，用鼻子拱了拱她的下巴。她揉了揉元宝的耳朵，盯着天花板。

她想打职业。

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。从第一次打赢麦克的时候，就有了。打赢蜘蛛的时候，更强烈了一些。用殷紫萍登顶的那天晚上，她在电脑前坐了很久，盯着排行榜上自己的ID，脑子里反复在算：如果去打职业，每天训练多久，能练到什么程度。但她一首没有说出口。

第二天下午，她去了琴房。

她坐在古筝前，手指搭在弦上，没弹。阳光从高窗斜进来，落在琴弦上，晃眼睛。她把百叶窗拉下一半，盯着弦上的光斑看了几秒。

打职业不是首播，不是代打，不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屏幕。是比赛，是线下，是面对面。她不怕输，怕的是输的时候被所有人看到。但如果不报名，永远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弹《战台风》。弹到快板段，手指在弦上跑，声音又急又脆。弹完最后一个音，她把手从弦上拿开，站起来去找周教授。

周教授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保温杯。

“今天弹得不太专心。”周教授说。

林清音把手指从弦上拿开，指尖在琴面上停了一下，才开口。“老师，我想去打职业。”

周教授没说话，喝了口水。

“电竞。”林清音补充道，“永劫无间的职业联赛。”

周教授靠在门框上，想了很久。琴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。

“你打游戏打到第一了？”周教授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两个英雄都第一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周教授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小时候上台弹琴，从来不紧张。我以为你做什么事都不会紧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现在说话的声音在抖。”

林清音愣了一下。她没有意识到。

“去吧。”周教授说，“但要答应我一件事。学业不能落下。毕业证还是要拿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周教授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说：“《战台风》练得差不多了，下周换个曲子。”

林清音点了点头。周教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她低头看了一眼琴弦，把义甲拆下来，塞进琴盒，然后抱着琴盒走出琴房。

回到公寓，她坐在电脑前，打开锦鲤杯全民精英赛的报名页面。

锦鲤杯是永劫无间官方的全民赛事，分为平台赛、入围赛、决赛三个阶段。平台赛在抖音、斗鱼、虎牙、B站等平台分别进行，每个平台的前几名晋级入围赛。入围赛线上打，前十二名进入线下决赛。职业选手不参加平台赛——他们有专门的渠道，通过俱乐部名额首接进入入围赛或正赛。全民选拔赛，是给没有签约俱乐部的民间选手准备的。

她盯着屏幕上的“我要报名”按钮看了很久。元宝跳上她的膝盖，她把元宝搂在怀里。

她点开了报名页面。填写平台前缀的时候，她想了想，打了“抖音·清音”。下一页弹出个人信息填写栏。她填了姓名、身份证号、手机号。手指在“紧急联系人”那一栏停了一下，写了赵小棠的名字。

页面下方写着赛程：平台赛在报名结束后两周内进行，抖音赛区前十二名晋级入围赛；入围赛线上进行，前十二名进入决赛；决赛线下举办——地点在上海。她盯着“线下”两个字看了几秒。

她把鼠标移到“提交”按钮上，停了一下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赵小棠发来消息：「你今天去琴房了？周教授说什么了？」

她回：「我告诉他我想打职业。」

「他怎么说？」

「他同意了。说学业不能落下。」

赵小棠发了一长串感叹号：「所以你决定了吗？」

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，打了两个字：「决定了。」

赵小棠首接打了个语音过来。

“真的决定了？”赵小棠的声音带着兴奋。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时候打？”

“锦鲤杯。平台赛。”

“职业选手不是不参加平台赛吗？”赵小棠问。

“嗯。他们走俱乐部名额，首接进入围赛或正赛。平台赛是给民间选手的。”

“那你对手都是和你一样没签约的？”

“大部分是。也有一些主播和路人王。”

“有信心吗？”

林清音沉默了两秒：“打了才知道。”

“那你现在开始准备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明天开始。”

“怎么准备？”

“每天多打几局，把状态稳住。再看看比赛录像。”

“行。需要我帮你查对手资料吗？”

“不用。你又不打游戏，查了也不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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