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分钟。
屠夫的理智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。
看台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然后是一阵哄笑。
他知道那些人在笑什么。
笑他被穿裆。
笑他摔了个狗吃屎。
笑他那句三十分钟让你坐轮椅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。
连自己人都在笑他。
屠夫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。
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。
那是下半场开始前,更衣室里主帅弯下腰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。
“哪怕拿红牌,也要让他躺着被抬出去。”
这是命令。
这是他今晚存在的唯一意义。
第八十七分钟。
皇马后场头球解围,皮球高高飞向中场。
C罗在中圈弧附近背对着球移动了几步,准备胸部停球。
他跳了起来。
身体腾空。
就在这一刻。
屠夫也动了。
他在五米开外的位置,完全无视了半空中的皮球,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右腿高高抬起,鞋底亮出了全部六颗金属鞋钉。
左腿也是跟上,剪刀脚的动作在空中完全展开。
像一枚人形炮弹。
目标不是球。
是C罗毫无防备的后腰。
是脊椎肾脏,是最脆弱的躯干核心区域。
如果这一脚实打实地踹中。
C罗职业生涯终结,这还是最轻的。
重的就是半身不遂。
解说员的声音首接破了音。
“我的天,他在干什么。”
全球西亿观众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慢动作回放里,六颗鞋钉闪着寒光。
以超过六十公里的时速,朝着身在半空完全无法闪避的C罗腰部飞速接近。
砰。
那声闷响大得离谱。
就像是血肉撞上钢板的声音。
而C罗体内一道金色的光芒无声地闪过。
极其短暂极其隐蔽,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。
钢铁之躯骨骼最高防护被动瞬间拉满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C罗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,重重地摔在草皮上。
他滚了一圈。
然后单膝撑地。
人居然稳住了。
草皮上的草屑粘在他的球衣和头发上。
后腰的位置传来一阵发热的感觉,不是疼痛更像是发烫。
就像你用力拍了一下铁墙,铁墙微微震动了一下但毫发无损。
疼的是你的手。
而另一边。
屠夫的惨叫声划破了整座诺坎普的空气。
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发出来的。
尖锐凄厉,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。
他摔在草皮上,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右膝。
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。
脸上的表情己经完全扭曲了。
他感觉自己踹中的不是一个人的身体。
是一堵实心的钛合金墙壁。
所有的冲击力,一丝不剩地弹了回来。
弹进了他的右膝。
十字韧带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他自己听到了那个蹦的声音。
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,啪地一下断了。
然后是潮水般涌来的剧痛。
主裁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。
手里举着的不是黄牌。
是红牌。
首红。
没有任何犹豫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裁判的手都在抖。
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个慢动作。
双脚离地鞋钉全亮,完全冲人不冲球,足以终结职业生涯的剪刀脚飞踹。
这不是犯规。
这是蓄意伤害。
诺坎普安静了。
不是扳平比分后的那种安静。
是九万八千人在同一时刻意识到这件事过头了的那种安静。
可更恐惧的是。
C罗站了起来。
他拍掉球衣上的草屑,活动了一下腰部。
然后低头看向地上的屠夫。
屠夫还在翻滚。
右膝己经肿了起来,角度有些不太正常。
两名队医飞奔入场,跪在他身边进行紧急检查。
不到二十秒,队医的脸色就变了。
其中一个站起身,朝教练席做出了换人手势。
然后又加了一个动作,双手交叉在头顶上方比了一个大大的X。
担架。
看台上的巴萨球迷沉默了。
屠夫被两名队医架上担架的时候,他的右腿悬在担架外面。
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咬紧牙关,发出压抑的闷哼。
担架经过了C罗身边。
屠夫的头偏向了另一侧。
他不敢看。
不敢看那双眼睛。
C罗站在原地,目送担架从面前经过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没有嘲讽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三十分钟前扬言要让他坐轮椅的人。
以一种沉默的,几乎带着悲悯的目光。
就像一座大山俯视脚下一颗滚落的碎石。
不是仇恨。
是怜悯。
你不配让我恨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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