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门推开，苏阳拎着蓝白色5号球衣走进来。

里面坐了大半队人。

彼得罗夫站在战术板前，黑色高领衫没有褶子，笔记本翻开搁在旁边折叠桌上，尺子、笔、秒表一字排开。

“下午测试赛，西十五分钟，分队如下。”

波尔维亚语一串串往外蹦，苏阳听不懂，但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
Suyang三个音节被夹在一堆本地名字中间，前面跟着一个词，后面跟着Petrovi?。

佩特罗维奇坐在角落，一米八九的大块头，听到名字点了下头，没多余动作。

然后更衣室安静了。

那种安静有问题。

苏阳在早餐店干了三年，后厨突然安静只有一个原因，老板娘来了，有人要挨骂。

赫尔曼从长凳上站起来。

二十三岁，FK斯塔万格青训出身，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气。

走到彼得罗夫面前，一句波尔维亚语砸出来。

更衣室里的人都听懂了。

苏阳没听懂。

但不需要翻译。

赫尔曼扭头看他，视线从上往下扫，扫到脚上那双新鞋。

那个从上到下打量的意思，全世界通用。

你算什么东西。

旁边一个本地球员小声给他补了英文版本。

“他说，你让一个连球都停不住的中国人顶了我的位置。”

约基奇没开口，三十岁的老中卫把水壶搁在柜子上，铁皮响了一声。

放得够重，态度够明确。

中场区域有人嘀咕了一句，旁边那人嘴角动了一下，又收回去了。

彼得罗夫全程没回头。

战术板上的内容写完了，笔记本合上，转身走出更衣室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苏阳从长凳上拿起球衣，拉开拉链开始换。

更衣室里没人出声。
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
早餐店第一天上班，后厨老师傅看他端盘子，撂下一句话。

“这小子端盘子都端不稳。”

后来他端了三年，碎过两个盘子，都自己掏钱赔了。

嘴上说的不算数，手上见。

球衣套上，5号。

走出更衣室，往训练场方向走。

赫尔曼的目光追着他后背，他感觉得到，但没回头。

送外卖被客户骂的时候也没回过头，回头不挣钱。

下午三点，阳光从西边斜过来。

西十五分钟测试赛，哨声一响。

系统激活，本方半场铺满绿色，数字稳在10到15之间。

苏阳站在禁区前沿偏左，跟佩特罗维奇保持十二米横向距离，彼得罗夫要求的站位，一步不差。

前十分钟按规矩来。

佩特罗维奇在前面顶着，大个子身体素质碾压级，对方前锋靠过去跟撞墙没区别。

苏阳在后面补位，颜色和战术要求指向同一个方向，不需要选，跟格里沙在卡拉日的搭配一个套路，一个扛人一个兜底。

替补席上赫尔曼坐着没动，盯着场上看了很久。

约基奇拍了他一下肩膀，说了句什么。

赫尔曼摇头。

第十七分钟。

对方拿球在中场倒脚，苏阳站在禁区前沿偏左，战术板画的位置，温度12度，绿色，安全。

但右侧肋部的颜色开始变了。

15、20、25、30。

绿色泛黄，往橙色走。

他扫了一眼战术位置，又看了一眼右路颜色，两边不一样。

战术说留在左边，颜色说右边要出事。

再看对方持球的中场球员，重心偏右，支撑脚朝右前方。

三个信号，两个指向右路，战术板上画的位置投了反对票。

二比一。

脚步动了，横移三步，从禁区前沿偏左跨到右侧肋部。

佩特罗维奇扭头看了他一眼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你跑那边干什么？

五秒后。

对方中场一脚斜线首塞，球打进右侧肋部。

苏阳挡在传球路线上，脚一伸，球撞在小腿上弹出边线。

停球照旧稀碎，但人站对了地方。

场边彼得罗夫手里的笔停了，低头看了一眼战术板。

上面清清楚楚画着禁区前沿偏左，苏阳站到了右侧。

按他运行了一整个赛季的体系，这叫违规，结果完美。

笔悬在笔记本上方，三秒没落下来。

苏阳跑回位置，没看场边，继续扫描。

佩特罗维奇没吭声，但那一下皱眉松开了。

前锋冲过来没拿到球，回头看了苏阳一眼，满脸困惑。

你怎么在这儿？

第三十分钟。

对方在中场控球，节奏放慢了，倒了几脚。

彼得罗夫的体系要求，对方中场控球时，拖后中卫保持中路站位不动。

苏阳站在中路，温度12度，绿色，安全。

看起来安全。

但对方左路前锋的重心在往前压，脚步频率加快了。

在卡拉日跟格里沙练了无数遍，重心前压、脚步加快，三秒内必定起速冲刺。

— 悦游阅读网 致力于提供 喜欢阔嘴鸟的卡卡洛夫《谁教你防守的，我送三年外卖看路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2章 你的体系很好，但我不在里面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