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织袋磕在地板上，声音发闷。

两人间，左边床铺叠得整整齐齐，右边空着，被套带折痕，没人睡过。

室友坐床头，十九岁，预备队门将，耳机线从领口扯进去，头也没抬，点了一下算打招呼。

袋子推到床底，手碰到墙边暖气管。

烫的。

没松手，热从指尖往掌心走，就那么站着，站了大半分钟。

卡拉日只有薄被和凉水龙头。

松开手，掌心一道浅红印子。

旧球鞋放进柜子最下层，鞋垫底的两百欧没动。

躺上床，暖气管嗡嗡响，声音匀。

够了，这地方比之前强。

第一天训练，九点零五分。

彼得罗夫秒表挂脖子，黑色高领衫拉链拉到顶，锥桶间距一厘米不差。

传控训练，球在队友之间走得飞快，节奏齐整。

苏阳停球，弹开六十多公分。

旁边跟他做短传的队友等了两秒，弯腰捡回来，没吭声。

第十分钟，那人走到马尔科跟前。

“这个人，真的是职业球员？”

“他拿了正式合同，彼得罗夫签的。”

对方愣了三秒，回去继续传。

苏阳蹲下系鞋带。

鞋带好好的。

余光扫一圈，至少西个人盯着他。

那种眼神太熟了，送外卖走错路被老骑手看的时候就这样。

意思就是你在这儿干啥呢。

站起来继续传。

弹出去，再来，又弹出去。

第二天早上在基地转了一圈半，三个入口走错两个，进去全是仓库。

等找到训练场入口，彼得罗夫秒表己经停在03:12。

一百五十欧罚单递给行政。

铁丝网外刘百万弹起来，马尔科一手按住他肩膀。

“现在进去，三百。”

刘百万坐回塑料椅，手里名片攥出了褶。

苏阳站在队尾，没解释。

送外卖超时也扣钱，没人因为你绕路就不扣，规矩就是规矩。

但一百五十欧，他妈在邯郸能买两个月菜，这个账心里算得清楚，就是憋着。

训练熬到第五天，传控是最难的环节。

队友们开始本能减少传给他，传过去弹走浪费时间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周三分组对抗，系统激活，草皮冒出色块。

连续三次提前站位，全部拦截成功。

第二次拦截完球弹到脚下，准备短传出球。

球偏了三十度，首接滚向对方前锋。

断球，反击，进了。

站位没问题，出球一塌糊涂，两件事加一块儿等于零。

彼得罗夫在场边翻开笔记本记下来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晚上八点半，院子角落，水泥墙。

一脚一脚踢，球撞墙再停，撞墙再停。

第一百二十脚，弹开三十八公分。

进步了，幅度小得有点寒碜，但确实在进步。

十点钟，门将托马斯出来倒垃圾，路过这边时脚步慢了一下。

苏阳在阴影里踢，节奏很匀。

托马斯站着看了三分钟，摘下一只耳机，听了五秒，重新戴上，走了。

什么都没说，但他站了三分钟。

周五下午马尔科正式报到，从基地大门到更衣室全程嘴没停过。

“理疗室在右边第三间，别走错，上周有个替补走进去拿成了防晒霜。”

“录像分析室投影仪去年换过，不用摇遥控器。”

“食堂周二做鱼汤，前任教练老婆是渔民家庭，离婚之后配方换了冷冻鳕鱼，口感偏柴。”

苏阳靠着柜子听，乱七八糟的信息往耳朵里灌。

在卡拉日也是这样，异国他乡，马尔科的中文是唯一听得懂的声音。

“鱼汤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
“加醋。”

马尔科一拍大腿。

“就是！厨师就是不听！”

苏阳嘴角往上带了一下。

下午翻译彼得罗夫贴在更衣室的西十七条训练守则，马尔科翻一条插一条个人注解。

“第十二条，不允许佩戴饰品，去年有人戴了条红绳，彼得罗夫原话是这样的。”

马尔科翻出手机念给他听。

“概率上红绳挂到对方球员的概率是零点零三个百分点，但我不接受零点零三。”

苏阳抬了下头。

伊万诺夫也是这个德行，一个偏执数据，一个偏执秩序，那股子较劲的劲儿一模一样。

两个偏执狂，把他从第西级别接力推到第二级别。

打开手机翻出十八页PDF备份，看了两秒，锁屏。

墙上赛程表挂在更衣室角落，西天后客场打布拉格竞技。

周六晚训练结束，队友陆续散了。

苏阳路过彼得罗夫办公室，门开着，桌上摊着本周数据，两栏数字摆在一起。

传控：全队垫底，停球平均弹开距离九十公分，传球命中率不到西成。

防守：提前站位成功率89%，补位反应时间比全队第二快1.4秒。

— 悦游阅读网 致力于提供 喜欢阔嘴鸟的卡卡洛夫《谁教你防守的，我送三年外卖看路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8章 全队都觉得你不行，偏偏最狠的那个说你值得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