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本出口的光芒像是一层薄膜，将内外两个世界隔开。

林衍踏出传送阵的瞬间，感受到三股视线同时刺向他的后背。剑无痕的沉重，血玫瑰的审视，风云再起的阴郁，像三把不同材质的刀子，在皮肤上刮出不同的触感。

公会驻地三楼，会长密室。

这不是普通成员能进入的区域。林衍站在门口，看着剑无痕推开门，看着室内陈设从阴影中浮现——一张紫檀木长案，两把太师椅，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，画的是青云宗的云海。

“坐。”剑无痕说。

林衍没有动。他的灵气感知在现实界被压制到近乎于无，但基本的观察力还在。长案的桌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剑锋留下的，角度从左上方斜劈向右下方，说明攻击者惯用右手，身高比剑无痕高出半个头。

血玫瑰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她的法杖斜倚在门框上，杖头的蓝宝石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
风云再起没有现身，但林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——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在楼梯口的转角处，在某个能同时监控出口和窗户的位置。
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剑无痕坐下，太师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没有看林衍，目光落在长案上的茶盏里，水面漂浮着一片没有展开的茶叶。

“知道你是陈玄，”林衍说，声音平静，“知道你是青云宗外门大师兄，知道你在游戏里叫剑无痕，在现实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剑无痕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。那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，指节粗大，指腹有厚茧，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像是某种刻意的掩饰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

“操作习惯，”林衍说，“你下副本时的走位，和玄衍界的陈玄一模一样。左倾十五度，假动作后右撤，这些都是肌肉记忆，不是游戏能教会的。”

茶盏里的水纹微微颤动。剑无痕抬起头，目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，带着一种被戳破后的疲惫，而不是愤怒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你的剑，”林衍说，“【柳絮剑法】，青云宗外门的不传之秘。游戏里的剑技能模拟招式，但模拟不了那种'势'。你的【落英】有破绽，在第七式变招的时候，左肩会不自觉地抬高——那是现实中受过伤，经脉运行不畅的后遗症。”

剑无痕的左手按上了右肩。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，快得像是错觉，但林衍看到了。他在玄衍界和陈玄交手时，剑气擦过的正是那个位置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剑无痕的声音变了，低沉，沙哑，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。

“林衍，”林衍说，“现实里的大西学生，游戏里的废柴，玄衍界的……逃奴。”

他用了“逃奴”这个词，而不是“外门弟子”。剑无痕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，像是石子投入死水，涟漪扩散，然后重新归于平静。

“你也绑定了系统，”剑无痕说，不是疑问，是陈述，“平行时空同步，双向修为，游戏操作影响现实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……你是第几个？”

“第几个？”

“同步者，”剑无痕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衍，“我不是第一个，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三年前，我绑定系统的时候，系统告诉我，我是第七个。现在……”他转过头，目光在林衍脸上停留了三秒，“……你是第几个？”

林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视野右上角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，红色的警告框弹出：

【检测到同类系统波动】

【分析：宿主“剑无痕/陈玄”持有“时空镜·碎片七”】

【警告：碎片持有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，建议谨慎应对】

“我不知道，”林衍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，“系统没告诉我编号。”

剑无痕笑了。那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，短促而粗糙，和之前两次一模一样。他走回长案前，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玉佩，放在桌面上。

玉佩是乳白色的，表面刻着青云纹，和林衍在玄衍界看到的、陈玄怀里的那块一模一样。但这一块没有魔道气息，只有一种温润的、近乎神圣的光泽。

“时空镜的碎片，”剑无痕说，“我的金手指核心。你的呢？”

林衍没有回答。他的右手在身后虚握，灵气在掌心汇聚，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——这是玄衍界同步来的本能，在现实里被压制到近乎于无，但足以让他在突况下做出反应。

“不说是对的，”剑无痕把玉佩收回抽屉，“每个同步者都有自己的秘密。三年前，我把自己在现实里的身份告诉了一个'同类'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道剑痕上，“……三个月后，他在现实里'意外'死亡，系统转移到了凶手手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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