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云再起转过身。火把的光芒从他的侧后方照过来，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半光明、一半阴影。他的右手按上了匕首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我想说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们这些'天选之人'，凭什么？我练了五年，每天八小时，手指练到抽筋，眼睛练到充血，才走到今天。你们呢？绑定个系统，就能碾压一切？”

林衍看着他的眼睛。那里面有愤怒，有不甘，但最深的地方，是一种林衍很熟悉的东西——恐惧。对未知的恐惧，对无法掌控的命运的恐惧。

“我也练过，”林衍说，声音平静，“七年，每天十二小时，被室友锁在厕所里，被辅导员警告退学，被公会踢出去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……然后才绑定系统。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把过程详细说给你听。”

风云再起的表情僵住了。他的手指在匕首柄上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出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不是天选之人，”林衍说，“我只是没死成。悬崖下面，溪水里面，尸体旁边……我有很多次机会变成你羡慕的那种'天才'，但我都拒绝了。”

他向前走了两步，和风云再起擦肩而过，肩膀几乎相触。这个距离在战斗中是致命的，但林衍没有感受到杀意，只有那种被戳破后的茫然。

“带路吧，”他说，“或者，你想在这里解决'不公平'的问题，我也可以奉陪。”

风云再起在原地站了五秒。然后他的手指从匕首柄上滑落，垂在身侧，发出轻微的颤抖。

“……走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，“前面左转，有暗门，通向城西的废弃仓库。”

废弃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
林衍站在漏雨的屋顶下，看着风云再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靠在墙边，闭上眼睛，把意识沉入另一个世界。

玄衍界，地下排水系统。

追兵的距离缩短到三十丈，火把的光芒在管道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林衍——玄衍界的林衍——蜷缩在一处岔道的拐角，左手握着从尸体上捡来的断剑，右手捏着一块刚刚从岩壁上抠下来的【水灵石】。

这是他的底牌。【水灵石】蕴含的水属性灵气，可以在短时间内模拟出【水遁术】的效果，让他在追兵的感知中“消失”。代价是经脉承受超负荷运转，战后需要至少三天恢复。

但现在不是使用的时候。

他在等，等一个时机，等一个可以反杀而不是逃脱的时机。陈玄的通缉令悬赏一千灵石，但追兵不是铁板一块，他们分属不同的派系，有的忠于陈玄，有的只是为了赏金，有的……

有的和他一样，是“废柴”，是被迫参与搜捕的外门弟子。

林衍在黑暗中微笑。他的灵气感知捕捉到，追兵的三支队伍之间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——第二队的领头人和第三队的领头人在低声争执，关于赏金的分配，关于“如果目标死了还算不算活捉”。

裂痕可以利用。

他在意识里切换视角，回到现实界。仓库的门缝里漏进一线天光，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也是两个世界同步率最高的时刻——35%，系统显示。

视野右上角的界面更新了：

【检测到新任务：潜入青云宗藏经阁（第一层）】

【任务奖励：未知功法×1、同步背包功能解锁】

【警告：该任务与玄衍界主线剧情关联，建议优先完成】

林衍睁开眼睛。仓库的角落里有一只老鼠，正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，胡须轻轻颤动，像是在评估这个入侵者的威胁等级。

“你也想活下去，”林衍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，“……我也想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掉身上的灰尘，走向门外。青云城的街道在黎明前空无一人，只有NPC清扫工在远处挥动扫帚，发出规律的沙沙声。

公会驻地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嚣，是【天下会】的人在搜查，还是剑无痕和血玫瑰在反击，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现在，他有一个更紧迫的目标——

藏经阁。

游戏里的，和玄衍界的。

两个世界的同一个地点，藏着同一个秘密。而陈玄，或者说剑无痕，都在找这个秘密。

林衍在街道上奔跑，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的身影被晨光拉长，然后缩短，然后消失在青云城错综复杂的巷道里。

视野右上角，两个界面同时跳动：

【现实界：距离藏经阁开放时间，2小时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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