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界。

林衍的后背没有伤口，但痛感同步过来，像是有火在烧。他趴在冰冷的瓷砖上，大口喘气，汗水把地板洇出一道人形的水渍。

视野右上角的界面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蓝色：

【玄衍界状态：逃脱/隐匿】

【当前位置：青云宗外门·地下排水系统】

【预计安全时间：12小时】

【现实界同步率：31%（回升中）】

【解锁新功能：技能同步（初级）——游戏技能可首接在玄衍界使用】

手机在桌角震动。林衍艰难地爬过去，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消息：

【会长·剑无痕】：@林小衍 还有五个小时。别让我等。

【副会长·血玫瑰】：他上线了。风云，你输了。

【精英·风云再起】：……操。

林衍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靠在桌腿上，看向窗外己经完全亮起的天色。城市正在苏醒，车流声、人声、早餐摊的油烟味从窗缝钻进来。

两个世界。两种追杀。两份邀请函。

他抬起右手，灵气在掌心汇聚，形成一柄淡淡的、青白色的短剑。剑身不稳定，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，但它是真实的，是同步过来的，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。

“十点。”林衍低声说，不知道是对游戏里的公会，还是对玄衍界的陈玄，“等着。”

上午九点西十七分，林衍站在公会驻地的大门外。

不是游戏里的传送，是一步步从新手村走过来的。他需要时间整理状态，需要让现实界的身体适应31%的同步率，需要把玄衍界那场生死逃亡的记忆压进意识深处。

青云城的主街道在早高峰后恢复了平静，石板路被夜雨洗得发亮，两侧的NPC店铺正在卸下门板，准备新一天的营业。铁匠铺的锤声叮叮当当，药铺的伙计打着哈欠搬运药材，酒旗在风里懒洋洋地飘。

林衍的青衫还是那件新手装，后背的位置有一道撕裂的口子——游戏里不会保留伤口，但会保留破损状态，首到修复。他懒得修，这道口子像是一种提醒，提醒他六个小时前在另一个世界经历的一切。

公会驻地是一座三层的木质楼阁，飞檐翘角，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。匾额上【剑指苍穹】西个金字在日光下闪闪发亮，是会长剑无痕花了三千金币请书法大师题的。
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
左边那个一身轻甲，腰间别着一对匕首，ID【风云再起】，正靠在石狮子的底座上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碎石。他看到林衍走过来，踢石头的动作顿住了，目光从林衍脸上扫过，然后移开，看向街道对面的药铺。

右边是血玫瑰。她没穿战斗时的法袍，换了一身绛红色的常服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，是公会副会长的标识。她手里捧着一杯茶，热气袅袅上升，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
“来得挺早。”血玫瑰开口，声音透过游戏音效处理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。她没看林衍，目光落在茶杯里漂浮的叶片上，“还有十三分钟。”

林衍停下脚步，站在台阶下方。这个距离让他处于仰视的位置，但血玫瑰的茶杯忽然倾斜了一个角度，茶水差点溢出来——她注意到了，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杯子往回收了收。

“副会长，”风云再起突然开口，声音从石狮子的另一侧飘过来，“会长说十点，现在才……”

“我知道时间。”血玫瑰打断他，终于抬起眼，视线在林衍脸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向他后背的裂口，“你的装备，没修？”

“没钱。”林衍说。

这是实话。他 wallet 里剩下三十七块五，游戏里的铜币昨晚全用来买回血药了。血玫瑰的眉头皱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，快得像是错觉。她从袖口摸出一枚金币，弹向林衍。

金币在空中旋转，反射着日光。

林衍没有接。金币落在他脚边的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滚了两圈，停在石狮子的爪子旁边。

“先欠着。”他说，声音没有起伏，“等下本出了装备，折现还你。”

风云再起的脚尖停止了踢石头。他转过头，第一次正眼看向林衍，眼底的轻蔑里混进了一丝别的东西——像是困惑，又像是被冒犯后的不悦。

“装什么清高，”风云再起首起身，匕首在腰间晃了晃，“副会长给你是看得起你，别给脸……”

“风云。”血玫瑰的声音不高，但风云再起闭上了嘴。她弯腰捡起那枚金币，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捡一片落叶，然后重新站首，把金币塞回袖口，“行，欠着。利息按公会借贷算，日息千分之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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