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地里安静得不真实。

不是那种“没人说话”的安静，是那种连鸟叫都没有的安静。林书站在窗前，听了足足一分钟——只有风声，和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嗡嗡声，像是变压器或者电线杆在响。
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墨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。
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
“太安静了。没有鸟，没有虫子，连苍蝇都没有。这说明什么？”

林书没回答。他知道墨菲在等他自己说。

“说明这附近有东西，”墨菲说，“鸟类和昆虫能感知到人类感知不到的东西。可能是某种频率，可能是磁场变化。不管是什么，它们不愿意待在这儿。”

“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走？”林书转过身看着他。

墨菲想了想。“不。正因为它们不愿意待在这儿，别的玩家也不愿意。这地方比我们想象的更安全。”

林书点了下头。他就是这么想的。

陆北辰从后院回来了，手里攥着几个鸡蛋，脸上带着那种“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”的表情。

“鸡窝里真有蛋！六个！还是新鲜的！”

“你怎么知道是新鲜的？”墨菲问。

“因为……闻着像新鲜的？”

墨菲走过去，拿起一个鸡蛋，对着光看了看。“嗯，是新鲜的。母鸡应该就在附近，没跑远。”

“那晚上可以吃炒鸡蛋了。”陆北辰的语气像是中了彩票。

林书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，没说话。前世的陆北辰，在游戏降临三个月后，为了一块发了霉的面包跟人打了一架。那时候他己经不会因为六个鸡蛋而兴奋了。人会变的。这个世界会把人变成另一种东西。

“先收起来，”林书说，“晚上再吃。白天不生火，烟会被人看见。”

陆北辰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的侧袋里，用衣服裹住，生怕碰碎了。

三个人在堂屋里坐下来。墨菲打开平板，继续研究巴克什的地图。陆北辰把那把M4A1拆了，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枪管。林书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脑子里在过一遍巴克什的路线。

邮局。商场地下二层。巴别塔保安室。三个门禁卡，三个不同的位置，三种不同的难度。

邮局最难，因为有一个小Boss。前世他见过那个Boss——不是真人，是AI，但设计得很恶心。穿着防弹衣，拿着霰弹枪，藏在邮局柜台后面。你进门的时候它不动，等你走到柜台前面，它突然站起来就是一枪。前世的第一个月，死在那个Boss手里的新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
商场地下的那张卡相对简单，但需要穿过整个商场。商场的AI密度不高，但很烦人——全是那种小型斥候犬，速度快，体积小，在商场这种封闭空间里很难打。

巴别塔保安室最简单，但需要先拿到钥匙。钥匙在北区的一个花坛里，花坛旁边有一个固定刷新的巡逻队。西个人一队，队长有护甲。打队长需要爆头。

林书在脑子里把所有步骤过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，才睁开眼。

“林书。”墨菲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查了一下系统面板的隐藏文件，发现了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系统里有一个计数器，记录的是‘异常事件’的次数。你的编号-4721，异常事件计数是1。”

林书的手指动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记录的？”

“你激活系统的时候。也就是游戏降临的那一刻。”

“能查到是什么异常吗？”

“查不到。被加密了。但我可以试着破解。”墨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说“我可以试着把这张纸折成飞机”。

林书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会破解系统加密？”

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

陆北辰在旁边擦枪，头都没抬。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？‘不会’后面首接跟‘但可以学’，你知道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吗？”

“差距是时间，”墨菲说，“给我足够的时间，我能学会任何东西。”

“那给你足够的时间，你能学会闭嘴吗？”

墨菲看了陆北辰一眼，没理他。

林书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。

阳光己经升起来了，照在谷地里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黄色。远处的山包上，树影斑驳，风一吹就晃。他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泥土味和草腥味，还有一点点——煤烟味？不对，是柴火味。

有人在生火。

林书猛地转过头，看向谷地入口的方向。

柴火味是从那边飘来的。很淡，如果不是站在这个位置，如果不是风向刚好，根本闻不到。

“有人。”林书压低声音说。

墨菲和陆北辰同时站起来。

“多少人？”墨菲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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