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辰的肩膀缝了十一针。

白若曦的手很稳，每一针都扎得准，线拉得紧。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，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——不是累的，是紧张。给活人缝皮和给死猪肉练手是两码事，她的手指在告诉他这一点。

“好了。”白若曦剪断线头，用绷带把伤口裹住。“三天别动这条胳膊。”

“你说过了。”陆北辰的声音有点虚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赵磊靠在门框上，把自己的绷带拆开看了看。白天的伤口裂开了，血把纱布浸透了，但没感染。他从白若曦的针线包里翻出一卷新绷带，自己缠上了。动作很熟练，闭着眼睛都能缠。

林书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在桌上。

两块曼德尔砖。蓝色的那块颜色很深，像深海的水。金色的那块在月光下泛着流动的光，像是活的。

墨菲凑过来，眼睛盯着金色那块，瞳孔放大了。“金色。五级。你前世见过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它是金色的？”

“系统面板写的。”林书把金色砖拿起来，系统面板上立刻弹出信息：【曼德尔砖：5级（金色）。可激活技能树第三层以下任何技能，或用于合成更高级别砖块。】“5级，能激活第三层技能。”

“第三层有什么？”白若曦问。她己经收拾好针线包，走过来站在林书旁边。

林书想了想。“基础瞄准的第三层是‘动态射击’，移动中射击精度提升百分之十五。基础体能的第三层是‘爆发冲刺’，短时间移动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，持续五秒。基础感知的第三层是‘热源探测’，能看到墙后面的热源。”

“选哪个？”墨菲问。

“都不选。金色砖不能浪费在基础技能上。金色砖的真正的用途是合成——五块金色合成一块红色。红色砖能激活第五层技能。”

“第五层有什么？”赵磊问。

林书看了他一眼。“第五层有一个技能叫‘战场首觉’。能预判敌人下一步的行动。”
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预判？”墨菲的声音变了。“不是预测，是预判。系统会根据敌人的行为模式推算出最可能的下一步，然后首接投射到你的视野里。相当于低配版的读心术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凑五块金色？”陆北辰靠墙坐着，脸色还是很白，但眼神亮了一些。

“因为凑不齐。”林书把金色砖放回包里。“前世我到死只见过三块金色。这辈子能拿到一块，己经是运气了。”

墨菲在平板上记了一笔。“蓝色砖怎么用？”

“蓝色能激活第二层技能。基础瞄准的第二层是‘快速瞄准’，举枪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。我建议给白若曦。”

白若曦愣了一下。“给我？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是医疗兵。医疗兵的反应速度决定了伤员的存活率。你先发现敌人，先开枪，才能保护好伤员。”

白若曦看了看那块蓝色砖，又看了看林书。“那你呢？你不需要快速瞄准？”

“我有基础瞄准二级，够了。”

白若曦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把蓝色砖拿起来。砖块在她手心里发着蓝光，把她的脸照得发蓝。

“怎么用？”她问。

“坐着别动，打开系统面板，选技能树，点‘快速瞄准’。十五分钟不能动。”林书看了看赵磊和墨菲。“你们俩守着她。”

赵磊点了点头，走到门口。墨菲搬了个凳子坐在白若曦旁边，平板放在膝盖上，一边守着她一边继续画地图。

白若曦在地上坐下来，闭上眼。蓝色砖的光开始变暗，像是在往她身体里渗透。

林书走到院子里。

月光很亮，照在槐树上，影子落在地上，像一幅剪纸。他靠着槐树，仰头看天上那个倒计时。364天。还有整整一年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不是赵磊的——赵磊的脚步他听熟了。这个更轻，更急。

陆北辰站在他身后，左手捂着右肩膀，绷带在月光下白得刺眼。

“你出来干嘛？躺着去。”

“躺不住。”陆北辰走过来，靠着槐树，跟他并排站着。“林书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今天开了一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是打AI。是打人。”

林书转过头看着他。

陆北辰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声音有点紧。“有个玩家从车库入口进来了。不是AI，是人。穿着黑色战术服，手里有枪。他想从我们后面绕过来。我看到他的时候，他离墨菲只有五米。”

“你开枪了？”

“开了。打中了他的腿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他跑了。爬着跑的。墨菲想追，我没让他去。”

林书沉默了几秒。“你做得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北辰的声音还是有点紧。“但我想的不是对不对。我想的是——我打中的是他的腿。如果打中的是头，他就死了。我杀的就不是AI，是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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