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手保护期结束的那一刻，林书正在睡觉。

他是被一阵风惊醒的。不是普通的风——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、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气味的风。像是臭氧，又像是烧焦的电线。他睁开眼，堂屋里黑漆漆的，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里透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白方块。

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零点零分。

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：【新手保护期己结束。当前区域：零号大坝（普通难度）。AI索敌范围恢复至默认值。祝你好运。】

“祝你好运”西个字让林书冷笑了一下。系统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？前世他从来没在系统提示里见过“祝你好运”，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指令。这是更新？还是系统的某种……幽默感？

他翻了个身，想继续睡，但睡不着了。

脑子里在过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。新手保护期结束了，意味着零号大坝的AI不再是睁眼瞎。以前你站在三十米外它都懒得看你，现在五十米外它就端枪了。以前开枪引来的AI只有附近十几米的，现在能引来小半个地图的。

难度翻倍。但物资也翻倍。系统的逻辑从来都是这样——风险越大，回报越大。

“林书。”墨菲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这人也没睡。

“嗯。”

“保护期结束了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明天还进大坝吗？”

“进。机密难度。”

“几个人？”

“全部。五个人。”

墨菲沉默了几秒。“陆北辰的肩膀还没好。”

“他用左手开枪。”

“他用左手不会开枪。”

“那就让他练。”

墨菲没再问了。林书说的对，这个世界不会等你伤好了再打你。伤没好也得打，打不了也得打，不打就死。

天刚亮，白若曦就把所有人叫起来了。不是她事儿多，是陆北辰的伤口在发炎。昨天缝针的时候看着还行，过了一夜，伤口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，摸上去烫手。

“感染了。”白若曦皱着眉，用碘伏擦了一遍，又涂了一层从游客中心翻出来的红霉素软膏。“有没有退烧药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“抗生素呢？”

还是没人说话。

白若曦抬起头，看了林书一眼。“他需要药。不然这胳膊保不住。”

林书蹲下来，看了看陆北辰的肩膀。红肿的范围比白若曦说的还大，己经蔓延到上臂了。陆北辰的脸色很差，嘴唇发白，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——不是因为热，是低烧。

“还能开枪吗？”林书问。

陆北辰咬着牙。“能。”

“别逞强。”白若曦说。

“我没逞强。左手还能扣扳机。”

白若曦看了林书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满——不是对陆北辰，是对林书。她觉得林书太冷了，别人都发着烧了你还问他能不能开枪。

林书看懂了那个眼神，但他没解释。

“今天不进大坝了。”他说。

白若曦愣了一下。墨菲也抬起了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赵磊问。

“因为陆北辰需要药。药在哪儿？在零号大坝的医疗帐篷里。医疗帐篷在大坝东侧，靠近游客中心的位置。那个地方前世我从来没去过，因为AI密度太高，不值得冒险。但现在——”林书看了看陆北辰，“现在值得了。”
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赵磊说。

“你一个人不够。医疗帐篷的AI密度是全零号大坝最高的，你需要有人掩护。”

“那我去。”白若曦说。

“你也去。墨菲留下照顾陆北辰，我和赵磊、白若曦去。”

墨菲张了张嘴，想说他不需要照顾陆北辰，但看到陆北辰那张惨白的脸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行。”他说。

三个人收拾装备。林书带M4A1和沙漠之鹰，赵磊带SCAR-L和格洛克，白若曦带MP5K和匕首——沙漠之鹰太重了，她换成了MP5K。背包里多塞了几卷绷带和一瓶碘伏，万一路上有人受伤，能应急。

出发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。雾散了，能见度很好，站在谷地的山坡上能看到远处零号大坝的轮廓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堵巨墙横在天地之间。

“医疗帐篷在大坝东侧，靠近河滩的位置。”林书一边走一边说，“帐篷不大，但里面的医疗物资是零号大坝最丰富的。手术包、抗生素、退烧药、止血带，都有。但AI也多。前世我远远看过一眼，帐篷外面至少七八只步兵，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。”

“七八只，三个人。”赵磊算了一下。“能打。”

“不能硬打。枪声会引来更多。得引开。”

“怎么引？”

林书想了想。“帐篷西边有一个废弃的哨塔，大概十米高。爬到顶上，从那里开枪，能把帐篷里的AI引过去。等它们聚集到哨塔下面，我和白若曦从东边绕进去拿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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