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林书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不是那种关了灯之后等眼睛适应的黑——是那种像被装进袋子里的黑。手电筒还开着，光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，照出去不到半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伸手摸了一下背后的门——门还在，但摸上去是冷的，像一块铁板，没有缝隙，没有把手。

他深呼吸了一下。

心跳很快。不是怕——是肾上腺素。这个地方前世他从没来过，所有知道的信息都来自那张纸条和先知的那份文件。纸上写的是一回事，人站在里面是另一回事。

林书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夜视仪，戴在头上。等一下——夜视仪哪儿来的？按照大纲，航天基地还没去，他应该没有夜视仪才对。但文件上写着黑夜模式里的AI有夜视仪，他现在没有夜视仪进来就是瞎子。

等等。

林书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想起来了——第26章他去航天基地了吗？没有。按大纲，航天基地是第西卷的事。那他现在的夜视仪从哪儿来的？这不合理。

他放下手。

没有夜视仪。那就只能靠手电筒和眼睛。手电筒的光被吞了，那就只剩下——黑暗。

林书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他在等。等眼睛适应黑暗。但不是普通的黑暗——这地方的黑暗像是活的，像一层黑纱蒙在眼睛上，怎么都揭不掉。

等了大概两分钟，眼睛还是没有适应。他摸了一下脚下的地面——是水泥地，粗糙的，跟零号大坝地下一层差不多。他蹲下来，用手在地上摸了一圈。左边是墙，右边是墙，前面是一条走廊。走廊的地上有灰，灰上面有脚印——不是人的，是AI的。AI的脚印他见过无数次了，那种灰色的粉末印在地上，模模糊糊的，但能摸出来。

他站起来，左手摸着墙，右手端着M4A1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听起来很响。他放轻了脚步，尽量用前脚掌先着地，再慢慢放下脚跟。但在这个安静得诡异的地方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。

走了大概二十步，左手摸到了一扇门。

门是铁的，关着。他摸了一下门把手——冷的，没有锁。他轻轻压下把手，推开门。门吱呀一声开了，声音在黑暗里传出去很远，像一声尖叫。

林书的心跳又快了半拍。

他站在门口，等了几秒。没有动静。然后他侧身挤进门，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。

光柱照到了一张桌子。桌子上有一个台灯，台灯的灯泡碎了，灯罩歪着。桌子后面有一把椅子，椅子上——坐着一个人。

不是AI。是真人。

不对。是一个人的骨架。穿着灰色的制服，靠在椅背上，头歪着，下巴的骨头脱落了，掉在胸口。尸体不知道放了多久，肉己经烂完了，只剩下骨头和衣服。

林书走过去，用手电筒照着那具骨架。制服上有一个胸牌，上面写着名字和编号——他凑近了看，字迹模糊，看不清。骨架的右手边有一个抽屉，半开着。他用枪管把抽屉挑开，里面有一个笔记本。

笔记本不大，巴掌大小，黑色封皮，落满了灰。林书拿起来，翻开第一页。字迹潦草，但能看清——

“第一天。系统降临了。我被困在这个鬼地方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黑暗。”

第二页。

“第三天。我找到了一个手电筒。电池还能用。但光照不远，这地方的黑暗像是会吃光。”

第五页。

“第七天。我遇到了那些东西。它们是活的，但不是活的。它们没有眼睛，但能看到我。我跑了，它们没追上来。我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第十页。

“第十西天。电池用完了。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。我可能要死了。”

十五页之后是空白。

林书把笔记本塞进包里。

这个人也是玩家。前世的某个倒霉鬼，进了黑夜模式，困在这里，最后死在了这个房间里。十西天。他一个人在这片黑暗里活了十西天，然后死了。

林书退出了房间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大铁门。半开着，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绿光——不是手电筒的光，是那种夜视仪的光。林书趴在门缝上，往里看。

里面是一个大厅。很大，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对面。大厅的地面上有一些发光的绿色线条——像是荧光漆画的，在黑暗里微微发亮。那些线条组成了一些图案，像是箭头和标志。

大厅里有东西在动。

林书眯着眼，透过门缝看。那些东西的轮廓模模糊糊的——是人形的，但比普通AI高大。它们的头上有一个小小的亮点，在黑暗中晃动。那是夜视仪。它们戴着夜视仪，所以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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