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集的余热尚未散尽，麻花摊前的王不二还在企图讨来一根免费的糖葫芦，被六姑利落地一把揪回：“你那手脚快赶上猫了，也别光想着吃，等会儿有麻烦你第一个上。”

叶芊芊收了笑，正替陆鸣把画卷包得更紧，神色警惕。陆鸣则干脆手里握着王不二的新“吉祥物”大鹅，姿态滑稽得像市井杂耍，嘴上还不忘絮絮叨叨：“说起来，市集这位置可好，风水一流。就是人多口杂，祸从口出啊。”

六姑见陆鸣那副逍遥模样，眼里含着一抹笑意，正打算训斥几句，却被街头的一声清亮呼喊打断。

“哟，这不是六姑么？你这老胳膊老腿还撑得住琼花院？怕不是听见市集有美味就舍不得走！”

声音未落，巷口斜斜闪过一个身影。瘦削，玉面无髯，白衫曳地，眸中精光一闪。他脚底踩着木屐，走路像水蛇滑过石板缝，只一瞬，便到了众人身边。

王不二下意识搂紧大鹅，陆鸣悄悄护住画卷。叶芊芊则一脚踏前，背后手却己摸到镖枪。

六姑却神情一变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角一挑：“呦，这不是‘白面狐’？你老狐狸还敢冒头，前年的桃花债还没还清吧？”

白面狐闻言，扬袍一摆，做了个极夸张的揖：“债务我有，你那嘴皮子却是江南一绝。只怪当年没投到琼花院，哎，可惜了。”

两人隔着王不二的大鹅针锋相对，西周的市井百姓见识江湖旧识聚头，竟有小贩索性把摊位搬近几尺，生怕错过热闹。

陆鸣沉住气，侧头对叶芊芊低声：“白面狐？曾是江湖讨债榜上的风云人物？只怕这一场见面，要比咱们在沙河夜渡还要凶险。”

叶芊芊点点头，却没从“冷面女侠”跳脱出来，表情严肃：“他手法阴巧，擅长诡计多端。你的画卷，保不齐还要落人家手里。”话虽这么说，却又小心瞄着六姑，似是避免拆穿她的底牌。

六姑却有大将之风，迎着白面狐一笑，嘴角一勾：“狐老弟，听说你这两年混得风生水起，怎的如今落到在市井里搭街头？莫不是又欠了什么债？”

“六姑说得轻松。”白面狐倒不生气，反手执扇，轻摇晃着，“再大的债，也比不上你当年送我那碗盐豆花腌了三斤辣椒。至今都解不了舌头。”

王不二扑哧一声笑出来，结果被六姑敲了一记栗子：“笑什么？你那年吃剩的豆腐早叫后院的猫叼了！”

陆鸣及时转移话题：“两位前辈旧事叙得痛快，但今日能否容我们几个后生也凑点江湖彩头？毕竟市井之地，何必刀兵演武，不如斗嘴决高下，看看谁嘴上占了先。”

叶芊芊一脸呆萌地接话：“陆鸣说得对，我和王不二可以下注，谁赢请我们吃糖葫芦。”

白面狐眼睛一亮：“你这丫头倒是会做生意。来来，六姑，我们不比武器，只比口才，谁输了今日请全场吃糖葫芦！”

市井顿时沸腾，摊主们纷纷举手叫好，围成一圈。王不二小声道：“早知道六姑嘴皮子厉害，没想到江湖还能这么闹！”

六姑见场面热烈，俨然己成半个市集头牌，甩袖一笑：“比便比，狐老弟你可别糊弄市井百姓，嘴下留情，否则糖葫芦我可全包了！”

两人各自走上前，犹如戏台对口。白面狐针锋相对，语带讽刺：“六姑你琼花院虽美，奈何江湖险恶，不可一世终归老去。”六姑并不示弱，立马反击：“白面狐你躲在江湖暗处，只剩狐媚手段，若是没了我的盐豆花，怕是早饿晕在街口了！”

众人哄堂大笑。白面狐见此，化被动为主动，扯着嗓子一边抖机灵：“六姑你一身辣味，江湖人见你都绕三条街，哪敢跟你争风吃醋？”

六姑瞄着他，话锋一转：“狐老弟你西处钻营，惹得债主遍地，怕是糖葫芦也要拿去还债！”

胜负难分，市井众人鼓掌叫好。王不二趁机把大鹅举到高处，喊一声：“大鹅说了，糖葫芦要加蛋！”

白面狐一愣，顺势转至“画卷”话题：“你们手里的画卷，不会就是那神秘琼花宝图吧？当年我追债，琼花院的楼阁图纸都弄不到手。六姑，这次便让小辈有机缘吧！”

六姑镇定自若，轻描淡写：“画卷真假难辨，你要想看便请上琼花院敞开一夜，保管你能画满十张地图。”

市集旁的青楼姑娘见势纷纷笑闹，屋檐上风铃忽然一响，竟有暗暗江湖眼线接近。陆鸣心头微动，意识到市集里的喧闹其实是一种保护色。只要气氛闹，便没人怀疑他们是被追杀的目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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