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姑，你和白面狐斗嘴归斗嘴，可画卷还在咱们手上。不琢磨正事儿吗？”王不二手里捏着那张古旧画卷，之前被六姑一通训斥，气焰早消了九成，此刻边说边下意识将大鹅往陆鸣怀里塞。

大鹅不买账，昂首咕哝一声，扑棱着翅膀跳回王不二腰间，把他衣裳蹭得一层鹅毛。叶芊芊瞥见这一幕，忍不住轻笑，连冷淡三分都软了，抬手给陆鸣顺了顺衣角，口风仍然怼人：“你俩要是负责保管画卷，我看，画上的花虫鸟兽都要哭。”

街市的余音还在耳边回荡，琼花院后堂的小屋内，三人团团坐，一盏油灯把屋里的气息点得暧昧。六姑坐在软榻上，眼光明灭不定，似乎还惦记着白面狐的嘴炮，但终于收了针锋相对的神情，语气低缓：“把画卷摊开，我再看看你们昨晚逮到的机关。”

陆鸣吸了口气，轻轻展平画卷。画面的青黛远山、曲水渔舟依旧，案上油灯的黄色光晕在纸上游走，勾勒出几处肉眼难辨的纹路。他端详片刻，心头忽然一动，把画轻轻对着灯晃了晃。果然，有几笔暗墨在烛火下显现若隐若现。

王不二凑得近，鼻尖差点蹭到画卷，疑惑道：“这上头，怎么还藏着鬼画符？你们说，不会是哪个画师一时手痒吧。”

叶芊芊蹲在榻下，指尖顺着暗影轻轻点动：“不是乱画，像是特意做的机关。陆鸣，你当初说画卷玄妙，莫不是这暗墨里有。暗号？”

陆鸣咕哝一声，“暗号？”语气里夹杂一丝自负和刺激。他摁下王不二挥舞的大鹅，让屋里静了三分，斟酌开口：“青楼消息，官场文牍，江湖密信，都有暗号之法。可这画卷。也许不是一般的江湖信物。”

六姑挑眉，“说得比唱得还快，你倒分析分析，怎么看出来这暗号？”

陆鸣不怯场，抬手指向画角：“这段远山对照竹影，有两处沟壑看似重合，实则一虚一实。再看水面倒影，画师手法用了‘藏头’，正合乾坤八卦。”

“停停！”王不二举手，“你就绕吧，我这脑瓜怕不是更乱，要不让大鹅顶替我思考？”

叶芊芊破天荒没怼他，反倒也认真跟着陆鸣看暗墨，眉头微蹙。她忽然指着画卷右侧一处，“这里有几笔好像凑成字。‘石’，‘门’，‘集’？”

几人面面相觑，屋里小窗外刚好传来一阵小贩的叫卖声，“石门集包子热辣香！”王不二立刻坐首了身，像是被包子招呼魂魄上了身，“石门集？哎，咱们琼花院后街的那个石门集？”

陆鸣细细推敲，目光一亮，“不止如此。画里的水面虚笔，暗示‘水东’枝头。若依照前头道观那玉符上的小篆，也能对应‘集’字方向。看来，画卷真的指向‘石门集’。”

六姑终于正色，“你们昨夜游沙河，今日斗市集，连白面狐都罩过一遭，这画卷机关却打得你们团团转。‘石门集’近水楼台，来往鱼龙混杂，是朝堂与江湖交界软肋。这画里的暗号，说不定连庙堂权臣也在觊觎。”

叶芊芊若有所思，“既然如此，我们得做好万全之策。画卷暗号引来的，不只是小贼，更可能是朝堂鹰犬。”

王不二闻言，脸色稍显发青，但还是嘴硬：“最多大不了卖包子跑路，凭咱们仨的身手和六姑在后面撑腰，能有什么大风浪？”

陆鸣逗趣一笑，“王兄你卖包子那手艺，还不如让我写诗劝人多买一锅汤。”

六姑抚掌道：“歪打正着！石门集是情报灵脉，谁敢小觑包子摊后面那群消息贩子？三位英雄，今夜再歇一宿，明日一早，你们分头打听，搜集‘石门集’附近的所有风声。叶芊芊探坊市，陆鸣取官府动向，王不二照顾大鹅兼打掩护。”

王不二哼道：“我照顾大鹅？不如让大鹅负责保护我！”

陆鸣笑道：“亏你还能幽默。你负责掩人耳目，最合适不过。”

屋里气氛比先前轻快许多。三人合计明日行动，叶芊芊侧身靠近陆鸣低声问：“你真的有把握解出画卷里的机关？‘石门集’会不会只是障眼法？”

陆鸣打起精神，认真地看了她一眼：“江湖暗号见得多了，可这画卷的关窍，还没完全露出来。明天若真遇到危机，便看咱们的智谋是否还顶得住。”

叶芊芊轻哼一声，却莫名信服，嘴角难得浮现微笑。“好。”她将画卷重新包裹，目光坚定。

六姑掐指一算，将一包银两塞到陆鸣手里，语气难得郑重：“石门集局势未明，凭此银两，好歹能买个安稳。明日若有风声异动，先保安全，不必逞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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