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凝结成一层不见的玻璃。每个人身上的西装都像铠甲，镀着行业的规矩和各自的小心思。秦婧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指间不自觉地捏住签字笔，眼神却落在林渊和周祎之间游走——一个是团队主心骨，一个是活跃场外的自由派。桌上那份委托书像小型炸弹，静静等着谁先去拆。

“我们真的要接这个案？”秦婧语气轻，却带着疑惑。她早己查阅案情背景，企业客户涉嫌非法解雇身患重病的员工，却坚称是合理降薪调整。正义与专业，在见面礼里己经开始缠斗。

林渊收起昨晚没合上的文件，语气不急不缓：“客户开出的酬金很到位，案子技术含量高，还有企业背后的复杂关系。你怎么看？”他视线从会议纪要掠过，目光仿佛在筛选队员的底色。

方殊插话，一脸玩世不恭的憨笑：“企业法务说他们规章制度，像钢丝一样。可我每次查员工花名册都觉得像刷彩票，谁中奖谁倒霉。”

一阵轻笑，刚让气氛松快一点，周祎翻了个白眼：“企业和钢丝？别做梦了。最多是棉线，经不起一碰。”他把椅子往后一仰，眼神却落在秦婧身上的纠结。

秦婧抬头，沉吟片刻。社会新闻、律师、受害者家庭照片在她脑海混成一团。她明知行业规则，却在理想面前绷紧自己。她轻声试探：“如果事实不偏向客户，我们还有底线吗？”

林渊低头，修长手指敲击文件：“你想坚持职业操守，我能理解。但你要记住，律师首先是为客户辩护。当然，我们也有选择权。”他语气沉稳，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，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像是闪现过内心战场。

气氛忽然降温，会议桌的边缘似乎更锋利了点。方殊用手肘碰了下秦婧，声音带着调侃：“你是想搞‘法律圈奥林匹克’吗？拿理想去冲刺，容易摔跟头。”

周祎忽然正色，一改刚才的懒散。他慢慢推来一份材料，“我先表态，我愿意协作，但要讲明白：如果证据显示企业确实违规，那我只会为真相辩护，不会当工具人。法律是给所有人用的，不只是有钱人。”

这句话砸在会场正中央，林渊的眉头轻微动了动，方殊似乎还想插科打诨，却被自己的笑声卡在喉咙里。

案情讨论转入技术细节，不同立场间的火花擦得更亮。秦婧快速翻阅委托材料，找到一处矛盾点：“员工去年确诊重病，工资却在降薪调整后几个月才缩水。企业说是流程，但有两份人事文件时间对不上。”

林渊示意大家一起看。“这就是突破点之一。如果是企业借降薪制度规避成本，行为就很难洗清。”

周祎点头，“我们可以查员工病休期间的薪资变动，甚至调取内部邮件沟通。一旦有恶意规避的细节，企业就麻烦了。”

方殊不忘附上一句，“别怪我话多，听说那位员工自己还在做法律咨询。人家不傻。”

秦婧“嗯”了一声，她的脸因为思索而紧绷，却多了几分坚定。

案情越发清晰，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。林渊收拾了文件，语气略有松动：“今晚安排分工。周祎负责走外部证据，秦婧盯住企业和员工沟通细节，方殊辅助信息整理。”

周祎立刻调侃，“林合，分工这么利落，有没有考虑助理太忙请假？方殊最近忙着处理办公室杯子丢失案。”

方殊大笑，“我八面玲珑，杯子都找回来了——但企业底细得靠你们真刀真枪。”

夜色降临，团队各自去往岗位。秦婧独自坐在工位上，指尖在键盘上跳跃。案卷资料堆着，她筛查邮件往来，发现企业人事在病假后有意淡化员工出勤数据。某句内部回复：“注意控制人事风险。”让她顿时心跳加快。

与此同时，周祎走访法院档案室，调取了三年前企业另一宗劳动纠纷判例。他一边扫视卷宗，一边自言自语：“看来企业早就习惯擦边球。法律是他们的遮羞布。”

林渊则在办公室拨通了曾怡然的电话——企业法务主管，老熟人也是劲敌，语气平淡却暗藏刀锋：“怡然，今晚有空吗？案子需要几个内部文件，聊聊细节。”

电话那头，曾怡然微笑，“林渊，你这案做得越来越精了。文件归文件，你找人归找人。规矩你要懂，底线我们都知道。不妨坐下来好好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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