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的明月居,风声鹤唳,烛影恍惚。街角传来夜市的嬉闹,大堂却死气沉沉,仿佛连空气都凝成了一团稠糊的谜雾。
“白兄,这回真是——书生捉鬼头一遭?”李沉舟一只脚踏在门槛上,另一只脚还在和鞋作斗争。眼角余光里,花小茶蹑手蹑脚从楼梯后钻出来,嘴里还叼着一根葱。
白遥一脸悠然地拍了拍肩头的灰,“说不定是南宫世家新开的‘吓人分号’,专门收魂。”
花小茶差点把葱咽进气管,轻咳两声,踮着脚凑过来,“吓人?敢情你是怕鬼还是怕世家的小姐?”
白遥眼珠一转,装模作样摆起三分书生的风度,“我怕的都是世上活人,从不怕死鬼,尤其是长得好看的死鬼。”
李沉舟忍不住笑出声,踢掉鞋子,大棍往地上一横,“白兄,咱这回是闹鬼案,你说按江湖规矩还是草莽习气办?”
沈轻影俨然一副“与我无关”的样子,正好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。她把碗放到桌上,目光淡扫西人,“如果真是鬼,绝对不需要喝药。”
明月居的伙计却是最先撑不住。只见他缩在柱子后面,衣襟一角还沾着面粉,颤声道:“昨夜三更,有人见到二楼廊下凭空飘起白衣,吱吱呀呀怪叫。今儿早上,厨房里的米袋自己跳舞,连老板娘都不敢进后院了!”
花小茶一拍桌子,跃上椅背,“那能怪鬼?多半是人!鬼要是会偷老板娘的鸡,花小茶今天就敢吃老板娘的炒鸡蛋。”
李沉舟见她这幅架势,乐得不行,“小茶,你这蹿天猴本事,可惜没少吃人家的鸡。”
白遥扬手止住,“正气盟不是常说‘怪力乱神,必有因果’?今夜,小弟当一把木匠——看看明月居这房梁里,是毛贼还是毛鬼!”
沈轻影却没接茬,安静地摆弄手里的药材。她撇了一眼白遥,神情里多了几分忧虑,“南宫世家的人己经进了山城,他们不顺路来闹鬼,便是顺路盯着我们。”
此话一出,堂内寂静半晌。
花小茶眨眨眼,欠身到沈轻影旁边,“姐,可有药能让鬼怕咱?”
沈轻影淡淡一笑,“鬼怕人心,人却未必。”说罢,从袖中取出几枚青石子,递给花小茶,“夜间行事,别让自己没了声息。”
夜幕渐深,众人各持分工。李沉舟拎着棍在楼下正门“镇场”,花小茶贴墙潜行,嘴里还不忘念叨点啥“花式捉鬼口诀”。沈轻影则在后院设下烟雾药粉,伺机而动。
白遥则独自摸上二楼。月光打在他脸上,映得书生气十足。他慢慢推开窗扇,在门板下摸到一枚陌生符纸。符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朱砂线,却夹带一缕微不可察的香气。
他小心取下符纸,正要细看,只听楼后有陶器碎裂的声音。紧接着,一道人影披着白布,手舞柳枝,跌跌撞撞奔向楼梯。楼下李沉舟暴喝:“哪个鬼?出来受棍!”
花小茶像只猴子跃下楼梯,一手扑住人影,一手抽出随身的小铜镜,照妖似的晃了两道光。
谁料那人影一挣,白布落地,露出个明月居小伙计战战兢兢的脸。小伙计泪眼汪汪,道:“别误会,别打,我是受人指使——”
白遥下楼,扬着符纸,“伙计,你这手艺,捣鬼像模像样,可惜脚底生疮,走路都带响。哪来的‘鬼怪舞步’,敢情是南宫家发的银子?”
小伙计呆滞片刻,哆哆嗦嗦点头,“昨夜有位身穿青衣、言语冷冷的大少爷让我作法,说是要让客栈闹一闹,让‘几位客人’收拾包袱走人,说是给十两银子。”
花小茶翻了个白眼,“大靖山城的银子真好赚,走鬼门关一遭,专门吓咱们西个?”
李沉舟一拍大腿,哈哈一笑,“南宫家啊南宫家,连闹鬼都做得人模鬼样!”
沈轻影却眉头微蹙,“青衣大少爷。不用猜,是南宫墨。”
白遥靠着栏杆,若有所思,“闹鬼是障眼法,真正目的,是把我们从明月居赶出去。看来这山城的水,比辣椒膏还呛。”
众人齐聚大堂,围着桌子,暗自筹谋。
白遥翘着二郎腿,慢悠悠开口,“既然南宫家要请咱们走,那咱们偏偏要留下——闹鬼案既破,不如给百姓讲一个‘鬼显人魂’的故事,正气盟也好,草莽豪侠也罢,总要有个说法。”
沈轻影低头沉思半晌,忽然道:“明日,我去医馆查南宫家的药材账单。你们三个务必守住客栈,莫露破绽。”
花小茶一捏鼻尖,做了个鬼脸,“轻影姐,你查账我护院,这回谁敢闹鬼我就请他吃炒鸡蛋。”
— 悦游阅读网 致力于提供 烽火戏諸侯《云龙戏凤记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0章 惑影疑踪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