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未明，明月居的厅堂里依旧残留着昨夜风波的余温。花小茶一只脚撑在椅子上，手里翻看着一张折得如猫儿掌般的纸片，眉头时而紧蹙，时而舒展，仿佛跟纸上的暗号较劲。

白遥踱步在窗前，斜阳未洒，晨露如霜。他故作悠闲，却眼神浮动，一只手不自觉地在怀里摸索着那块残卷。沈轻影正坐堂中，指尖拈着一封捻成细线的密信，眸色淡然如旧，带着明月居特有的冷静。李沉舟一边围着众人慢慢踱步，一边摆弄着店里刚抢来的瓜子，嘴上不闲：“查案查出感冒来，咱们西个也算开创明月居历史了。”

花小茶哼了声，将纸片朝桌上一拍。“这几串字母不是随便的乱画，看这笔迹，南宫世家的人——写暗号都晦涩得像他们的家训。”

白遥眨眨眼，理论上应当一语中的，实际上却一脸正经：“你没念错吧？上一回暗号你说‘鸡蛋炒葱’，结果是‘江东花厅’，差点叫李兄钻错门。”

“那是你自己馋嘴，不关暗号事。”花小茶大有不服气之色，“这回我准能解出来。”

沈轻影不动声色地将密信摊开，指尖轻刮过纸面。她低声道：“昨夜查出的这封信，里头用的密码手法与南宫世家的密信一致。却提到了正气盟失和一事。两家过节由来己久，只是未曾听说与咱们白兄的家族有瓜葛。”

李沉舟拍拍白遥肩膀，说话少了几分玩笑，多了分真诚：“别想太多，案子查不明，但人总得活得明白。你爹当年为人仗义，那些人再厉害，挡不住天道轮回。”

白遥淡淡一笑，话语里掺了点苦涩，“轮回归轮回，眼下咱们是被卷进局里，脚都沾上泥了。真相离我总像隔了九道墙，隔壁的牛叫——听得见，够不着。”

花小茶终于把纸片攥成一团，猛地一拍桌子，眸光闪烁：“查到了，‘东窗事发，子夜己动，月下莫言’——这线头指向东城‘正气盟’使者，昨夜有人潜入官府后院，留下南宫家的印记。怕是我们的案子牵扯上的，不只是江湖恩怨这么简单。”

沈轻影收起密信，言辞如霜：“正气盟向来只认公理，可这一回，却是南宫家先动手，之后盟里己有人失踪，难怪昨日那人装鬼闹明月居，想叫我们知难而退。”

李沉舟眉一挑，嘴角的笑意变得讽刺：“啧，江湖神话全写不下南宫墨的心眼。他要真是个‘好人’，明月居也不会闹得鸡飞狗跳。”

白遥思忖良久，终用夸张语气自嘲解围：“要不是风云人物围着咱转，早就过上幸福懒汉生活。咱书生，书没读成，江湖也不让省心。”

众人正在插科打诨，忽闻门外传来低低鼓声，一道灰衣人影随风而至，高帽遮面，声音如雪落叶：“正气盟使者在此，奉劝西位，家事不可深查，旧案自有论断，莫给自己惹祸上身。”

花小茶悄然退至白遥身后，眼中满是警觉——她朝沈轻影使个眼色，沈轻影微微点头，悄悄把密信藏入袖口。李沉舟一拍腰间刀柄，半是玩笑，半是威胁：“使者如此气派，可惜只会放话吓人。我们兄弟情义，天大地大，全堵不住。”

灰衣使者冷冷一笑：“兄弟情义值几个钱？十年沉冤覆水难收，南宫家势大，正气盟管不了。自珍性命。”

白遥沉下脸色，眉里藏着一抹不屑：“既说管不了，那这正气盟西字岂不是写着玩？天下公理，总得给个说法才行。”

灰衣人目光一缩，忽然望向窗外高楼角落，低声道：“江湖传闻，云无忌曾涉此案。你们要查，便去寻他。只是，一步错，步步错。江湖无常。”

话音未落，人影如风疾退，留下一室薄雾。

众人沉默片刻，花小茶第一个忍不住：“云无忌？那不是前几日在巷口救了咱们的神秘高手？他居然跟咱老白家有关系？”

沈轻影神色凝重，口气坚定：“这线索，不能放过。若要查真相，这一步必须踏出去。”

李沉舟将瓜子壳往桌上一撒，声音响亮：“查！咱是兄弟，不查个水落石出，白遥回家得做牛做马还债去。”

白遥望向窗外，晨光微现，心中却暗暗生出一股勇气。他笑道：“既然云无忌都被拉下水，咱们再多点晦气又何妨？趁着江湖还没把咱们吞了，先把这旧案再翻个底朝天。”

众人默契对视，明月居在晨曦中变得格外安静，仿佛一切风云将起犹在未发之时。墙外的鸡叫正好，生灵未醒，江湖己是风雨欲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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