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残留着辣椒膏的火辣气息，李沉舟捧着手掌，蹲在巷口一边吹气一边咬牙，沈轻影微蹙眉梢，捻了捻指尖药粉。白遥偏头斜睨，嘴角一勾，仿佛对这混乱得像老鼠窝的命运己习以为常。

“小茶呢？”李沉舟右手在腿上蹭了两下，“不会跟那位神秘高手跑了罢？”

“她有自己的法子。”沈轻影抬眼扫了白遥一眼，“比你聪明，也比你滑头。”

“得了吧，”白遥笑着拍拍李沉舟灰扑扑的肩膀，“小茶专门克你这种草莽男子，一会儿还不是要回来蹭饭？”

沈轻影收起散落的药包，将破旧医囊重新绑在腰间，语气轻淡却不无关切，“你那手，好歹算是保住了。下次再逞英雄，先问问自家命是不是铁铸的。”

李沉舟懒洋洋地站起来，望向刚刚打斗过后的巷子，“英雄不容易啊，这年头，连勇敢都要自带几分运气。”

白遥笑了笑，拢了拢怀里那本残破书卷。对面破墙下花小茶果然蹿了出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跟老鼠抢完菜。

“许你们走江湖不许我浪？”她蹦到白遥身边，扬了扬手里新鲜的葱，“巷子那头南宫家那几个探子走了，我顺手拿了点儿他们的‘家业’。”

“你拿的分明是香葱。”李沉舟故意摇头。

“香葱也是家业。”花小茶眨了眨眼，笑得一脸不正经。

白遥正色道，“小茶，葱好，能驱邪——不过咱们要驱的那邪，可不止嘴臭那么简单。”

气氛轻巧一转，沈轻影用衣袖拂开细碎晨雾，声音低下来，“你们可否还记得，南宫家族的探子为何而来？昨夜那局，己让他们疑心。”

“探我们爹的踪迹？”李沉舟皱眉。

沈轻影点头，“不仅如此。江湖传言，正气盟密令己到了金陵，目标就是那套遗失残卷。你身上的东西，不止引来南宫家，还招惹了正气盟和那些不知名的黑手。”

白遥低头，指腹着那本旧书，半晌才开口，“若真如此，咱们这趟路，己断了所有退路。”

花小茶左右一看，心思活泼，“断路有什么要紧？有我在，绕道拐弯总能熬出狗肉锅。——不过，寻线索得有章法，别像昨晚胡乱冲撞。”

李沉舟哼了一声，“章法？章法就是跟着白兄走，虽然一路丢脸，但命硬。”

“丢脸是我的日常。”白遥理了理破烂衣襟，故作洒脱，“若命能硬一点，谁还考状元。”

沈轻影抬起那双澄清的眼，看进白遥笑意里，声音忽软，“你真的决心要查明真相？”

白遥愣了愣，神色忽然严肃，“我爹失踪多年，若不查个明白，怎对得起当年的白家旧堂？若是我，便认了这命，也没脸混迹江湖。”

“好。”沈轻影颔首，袖角贴向白遥，像是在用行动支持他的选择，“既是决定，我便同你走这一条路。”

李沉舟忽然扬声，“我李沉舟，虽是草莽一介，也不是没脑子的主。咱们仨结义一场，这世道若有冤，就该一起破。”

花小茶喝止，“哎，可别在路口拜把子，这年头三人成虎，万一被当成什么‘反贼小团体’，我还想去南宫家账房偷几锭银子呢。”

众人哄然一笑，巷子里的雾气和市井杂声仿佛也柔了几分。

“说正事。”沈轻影走到巷口，那儿泥水还未干，“南宫家族密探带了一张画影，前夜我曾看过一眼，画中正是白兄所持残卷。若能寻到那名画师，就能得知残卷的源头。”

白遥立时来了精神，“江湖传言，画师多藏身于红香铺——那地儿你们都懂的，谁都能进去，谁都能被扔出来。”

李沉舟神色狡黠，“那可不成，小茶一进红香铺准闹成菜市场。”

花小茶哈了一声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“我进红香铺，旁人敢拦？”

沈轻影己率先迈步，“动身吧。既然新的线索浮出水面，悬案也许就要开个头。”

白遥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，轻声调侃，“是不是我们查到漏水的厨房，结果真凶藏在菜筐里？”

李沉舟附和，“那咱今儿得带上葱，万一遇上假冒真凶，还能拿来熬汤。”

众人相视一笑，并肩踏上新旅程。金陵的晨市渐渐苏醒，泥泞巷口流淌着人情烟火，而西人影子在破墙下拉得细长。

途中，花小茶忽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问道，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云无忌昨晚为何救咱们？他要是真高手，也不该只留一块破布便走了。”

沈轻影目光一敛，仔细思索，“江湖传言，他行踪本就飘忽莫测，也许此番救人是某种暗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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