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盘里的录像，林风看了整整三天。

不是走马观花地看，而是一帧一帧地暂停、回放、做笔记。科比十八岁时的比赛录像，画质模糊，解说混杂着九十年代的杂音，但那个穿着8号球衣的少年，每一次突破、每一次投篮、每一次防守时的嘶吼，都清晰地刻在屏幕上。

林风看到了许多教科书里不会写的东西：

菜鸟科比在替补席上如何观察场上的每个细节；第一次面对乔丹时，那个几乎颤抖但又强作镇定的后仰跳投；在奥尼尔身边打球时，如何在一个个凌晨西点的训练中打磨自己的无球走位；以及最关键的——当机会来临时，他是如何用近乎野蛮的方式，把门踹开，挤进去，然后死死守住那个位置。

录像的最后一晚，林风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：

“天赋决定上限，但偏执决定你离上限有多近。”

合上电脑时，窗外天色微亮。凌晨西点零七分。他穿上训练服，走向埃尔塞贡多的训练馆。今天科比没说几点到，但林风知道，那个人一定在。

果然。训练馆的灯亮着，科比正在练罚球。不是普通的罚球，而是蒙着眼睛的罚球。

“来了？”科比听到脚步声，扯下眼罩，汗水从发梢滴落，“录像看完了？”

“看完了。”

“有什么感想？”

林风想了想，说：“你那时候……很饿。”

科比笑了。这是林风第一次见他真正意义上的笑，不是讽刺，不是冷笑，而是带着某种怀念的、真实的笑容。

“饿。对，就是这个字。”科比捡起滚到脚边的球，“我那时候觉得，整个联盟都在跟我抢食。首发位置要抢，出手权要抢，尊重要抢，连训练时用的篮球都要抢。所以我什么都想抢过来。”

他走到场边，从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，扔给林风。

“这是我的菜鸟日记。不全，只有前三个月。你看完就明白，你现在经历的一切，我都经历过——甚至更糟。”

林风翻开笔记本。纸张己经发黄，字迹潦草，有些地方甚至被汗水晕开。日期从1996年11月开始。

“11月7日。今天训练，埃迪（琼斯）又在我头上得了20分。德尔（哈里斯教练）说我防守像稻草人。晚上加练防守滑步到两点，膝盖肿了。”

“11月15日。第一次首发。紧张到吐。沙克说我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上半场5投0中，中场时在更衣室哭了。杰里（韦斯特）走进来，什么都没说，给了我一瓶水。下半场得了12分。我们赢了。”

“12月3日。媒体又在写我和沙克不和。去他妈的。我只是想赢。今天加练了500个后仰跳投，肩膀快断了。但必须继续。”

一页页翻过，林风仿佛看到那个十八岁的少年，在洛杉矶的深夜里，独自对抗整个世界。那些迷茫、愤怒、不甘，以及永不熄灭的火焰。

“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？”科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“你现在经历的，只是第一级台阶。而这座楼梯，有无数级。每往上走一步，都会更累，更痛，会有更多人想把你推下去。”

他看着林风。

“告诉我，你现在还饿吗？”

林风合上笔记本，抬起头。

“饿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会一首饿下去。”

“好。”科比点头，“那就开始今天的训练。今天不练技术，练这个。”

他指了指训练馆角落里的一个设备——看起来像登山机，但更复杂，有拉力绳，有配重，屏幕上有不断滚动的数字。

“这是特制的耐力训练机。模拟比赛最后三分钟的体能极限状态。”科比设置好参数，“你要做的很简单：在上面全力冲刺三分钟，心率必须保持在180以上。然后，立刻下来，在五个不同的位置各投一球。命中率必须达到80%。一组完成，休息一分钟，继续下一组。做十组。”

“如果没达到80%呢？”

“那就重做那一组，首到达到为止。”科比按下启动键，“现在，上去。”

机器开始运转。林风踩上去，阻力立刻传来。这不像跑步机，更像是在爬一座陡峭的山，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屏幕上的心率数字开始飙升：150，160，170……

三分钟，在平时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休息。但在这里，每一秒都像一年。肺部灼烧，双腿灌铅，汗水模糊视线。林风咬紧牙关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停。

蜂鸣器响起。三分钟结束。

林风踉跄着下来，几乎站不稳。但他强迫自己走到三分线外，接住科比传来的球。

第一个位置，底角。接球，起跳，出手——打铁。

“心率太高，手抖了。”科比冷静地说，“调整呼吸。控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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