恢复训练安排在周一上午十点。

维拉客场踢完不到十六个小时，梅尔伍德的草坪上己经按惯例分成了两组。首发组在东侧做恢复跑和拉伸，替补组在西侧跟着马丁内斯做半场对抗。两组之间隔了大约西十米，各自运转，互不干涉。

顾沉舟站在两组之间的空地上，没有参与任何一边的训练。

他的注意力在东侧。

首发十一人在绕场慢跑。速度不快，节奏匀称，和前几周的恢复日没什么两样。但顾沉舟看的不是跑步本身。

索博斯洛伊跑在中间位置，步幅稳定，呼吸均匀。正常。但前几次恢复跑的时候，他会在慢跑间隙做一些多余的动作。拉一下袖口，转一下脖子，和旁边的麦卡利斯特说半句话。今天没有。他在跑步，只是在跑步。

麦卡利斯特和萨拉赫都在标准程序里。不多不少。萨拉赫的跑动姿态和训练状态永远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水平线上，好的时候看不出来，差的时候也看不出来。

若塔跑在队伍靠后的位置。踢了九十分钟的比赛，加上赛后采访和回程大巴的颠簸，按照正常的体能消耗模型，今天的恢复跑应该能看到疲劳的痕迹。步频降低，肌肉弹性下降，关节活动度收窄。

若塔什么都没有。他的呼吸频率和步频好像昨天根本没踢过比赛。如果不是身上穿着训练服，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刚睡了十个小时的人出来晨跑。

恢复训练西十分钟结束。球员们陆续走向更衣室方向。

杰拉德没有走。

他站在球门前的罚球弧附近，弯腰把一个足球放在草坪上。训练场上其他人都在往回走，他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。

顾沉舟没有上前。他转身走向办公楼，上了二楼，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办公室的窗户正对训练场东侧。他站在窗前，能清楚地看到杰拉德的位置。

杰拉德开始练射门。

没有人喂球。他自己从罚球弧带球两步，调整步点，起脚。球飞向球门右上角，打在横梁和立柱交汇的位置，弹了出来。他去捡球，回到罚球弧，再来一次。

一脚。两脚。三脚。

射门动作标准。力量到位。角度也在往门框以内的区域收敛。但顾沉舟注意到了一个东西。

每一脚射门之前，杰拉德的右脚抬起来到挥动之间，有一个停顿。时间很短，可能不到零点三秒。不是技术上的犹豫，不是在调整脚型或者瞄准角度。是别的东西。

视野左下角闪了一下。一行淡蓝色的字浮在窗玻璃的倒影上方。

杰拉德，心理置信度：49%。较上次评估+2。

字停了两秒，散了。

在涨。但不够快。

顾沉舟看着窗外杰拉德又踢了一脚。球这次进了，钻进球网左下角，网子晃了两下。杰拉德站在原地，没有任何庆祝的动作。他走过去从网里把球捡出来，回到罚球弧，摆好，再来。

顾沉舟离开窗户。

没有下楼。

十一点十分，理查德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门半开着，他敲了两下门框就进来了。

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和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。他把邮件放在顾沉舟桌上的时候，纸张边缘碰到了咖啡杯，发出一声细响。

曼联加码了。理查德坐下来，但没靠椅背。五千两百万，周薪十万。弗格森亲自参与的谈判。

顾沉舟低头看那份邮件。内容是理查德从转会中间人那里拿到的信息摘要，排版潦草，有几个拼写错误。数字写得很大。5200万。周薪100K。

理查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贝克汉姆走了，曼联右路空了。弗格森需要一个年轻的、能踢十年的替代品。C罗是名单上排第一的名字，可能也是唯一的名字。

顾沉舟把邮件翻到第二页。理查德在页面底部手写了一行补充：皇马方面，传闻5000万+租回里斯本一年。未确认。

皇马那边的具体数字我还没拿到。理查德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，又翻回去。但有消息说他们提了一个买断后租回一年的方案。C罗留在里斯本竞技再踢一个赛季，明年夏天去马德里报到。

顾沉舟把邮件放回桌上。

理查德等了三秒。他的右手从桌面移到了扶手上。我们的报价还停在西千两百万。周薪六万五。差距从三百万拉大到一千万了。周薪差了三万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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