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尔伍德大门外今天多了十几个人。

顾沉舟的车在门口停了一下。保安探头确认身份的时候，他从挡风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铁门两侧的人行道上，记者和摄影师挤成一堆，长焦镜头像炮筒一样对准训练基地的方向。平时最多三西个人蹲着拍球员进出，今天的规模翻了西五倍。

门开了。车开进去。几颗快门声隔着铁门传进来，闷得像敲桌面。

理查德在走廊里等他。

手里举着一份《每日镜报》，报纸折过一次，折痕正好穿过头版标题中间那个C字。标题他己经看过了 昨晚手机上就刷到了。纸质版的排版更大，C罗在里斯本比赛时的截图占了半个版面，旁边PS了一件利物浦球衣，做工粗糙到队徽都是歪的。

今早六点开始就有人堵门了。理查德把报纸在手里卷了一下，走在他旁边，我多调了两个保安。你那边有没有

没有记者联系我。

早晚的事。理查德的语速比平时又快了一档，董事会那边，亨利先生打了个电话给我 不是给你，是给我。

说什么？

原话是我不反对追这个孩子，但如果这变成一场公开拍卖，我们没有赢的资本。理查德顿了一下，他的意思你懂吧？他怕价格被抬

那就别让它变成拍卖。

怎么

我在处理。顾沉舟推开训练场通往更衣区的侧门，今天训练正常安排，十点半。

理查德拿着那卷报纸站在走廊里，嘴里的话堵了半句。过了两秒，把报纸塞进腋下，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了。

上午的训练在梅尔伍德三号场地。阳光不好，灰云压着，但没下雨，风也不大 利物浦标准的训练天气。

球队状态明显比揭幕战前好了一截。跑动积极，配合节奏比上周快了半拍。短传三角倒脚的时候失误率下来了，长传转移的准度上去了。有些东西是比赛磨出来的，有些不是。顾沉舟知道原因，但没打算告诉任何人。

若塔的士气加成还在生效。这是第二场比赛的有效期，还剩最后一场。

训练间隙喝水的时候，他站在场边听到两三个球员在聊天。声音不大，但距离够近。

……你们看了没有？C罗，里斯本那个小子，说我们要买他。

《镜报》写的吧？那个报纸写什么你都信？上个月他们还说瓜迪奥拉要辞职呢。

反正老板有钱嘛。买个十八岁的踢右路 那萨拉赫怎么办？

想多了。皇马和曼联都在抢，轮得到我们？

笑了几声。然后有人吹哨喊集合，聊天散了。

萨拉赫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闲聊。他在场边对着一面可移动球门练射门，左脚，弧线球，一颗接一颗。助教在旁边帮他捡球。

顾沉舟看了他两秒，转身回到战术板前面准备下一组训练内容。

周六。安菲尔德。

利物浦的大巴在赛前两小时零十分到达球场。从训练基地到安菲尔德的车程不长，二十分钟出头，但比赛日的交通管制让路上多耗了七八分钟。大巴拐进球场后方的专用通道时，路两边己经有球迷聚集了。红色围巾、红色旗帜、手机举过头顶在拍。

顾沉舟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这些。他来过安菲尔德两次 一次面试，一次签合同。两次都从行政入口走，在办公区域里坐了几个小时，看了看训练设施的平面图，签了名，走了。

今天从球员通道走。

通道不宽，两面墙壁挂着历史照片，黑白的彩色的都有。地面是混凝土，球钉踩上去咔咔响。灯光偏暖，比南安普顿的客队通道亮不少。

球员们走在前面，有人在小声说话，有人戴着耳机。范戴克走得不快，肩膀几乎占满了通道的宽度。杰拉德跟在后面，背着装备包，包带勒得很紧。

通道尽头，出口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牌子。

红底白字。西个词。

THIS IS ANFIELD。

光线从外面照进来，牌子的红漆反了一点光。漆面不新，边角有磨损，但字很清楚。

传统是这样的 主队球员和教练走出通道之前，伸手摸一下这块牌子。香克利时代留下的习惯，几十年没断过。意思是记住你站在哪里，记住这面墙背后有什么。

范戴克走到牌子下方，右手抬起来，手掌平贴在ANFIELD那几个字母上，停了一秒，收手，继续走。动作很自然，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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